第45章 “他敢欺負你,你就殺了他”
陸綰寧看著提刀朝自己走來的薛家大郎。
紅潤的臉頰瞬如紙蒼白。
她看著不斷逼近的薛家大郎,腳步下意識後撤。
“柏堰,不要!”
“勞煩,帶母親回去。”
薛家大郎與薛夫人幾乎同時開口。
不是要殺她?
陸綰寧看著那把染著鮮血的長刀,並未鬆懈。
薛家大郎轉身:“母親以為我要殺她?”
薛夫人皺著眉頭:“那你拿著刀嚇唬誰呢?!”
薛柏堰也不反駁:“這裏汙穢,別髒了母親的眼睛。”
“你妹妹呢?”薛夫人抓住他滿是鮮血的手。
“在屋裏,母親放心,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妥當。”他扯開薛夫人的手。
“你怎麽處理?”
“如您所見,這些欺負過大妹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話間,他長刀落在一個穿著女裝的男人脖子上。
陸綰寧意識到什麽,手率先捂在薛夫人的臉上:“且慢。”
然而她的聲音終究不如薛家大郎的動作更快。
滾燙的鮮血濺在臉上。
薛柏堰轉頭,疑惑地看向陸綰寧。
陸綰寧看著倒在地上的死屍,眼底帶著幾分薄怒。
薛夫人還在病中,要殺人也不差這一會兒!!
知道和眼前這人說不通,她換了個話題:
“大小姐在屋裏嗎?”
“大夫正在給她看病。”薛柏堰有問必答。
“我和夫人可以進去嗎?”
薛柏堰擦著染血刀:“大妹妹不想見客。”
陸綰寧朝房間看了一眼,又看向淚眼婆娑的薛夫人,柔聲勸導:
“夫人,我們先回去吧,這裏有大公子,晚上定然能平安將大小姐接回去。”
“大小姐多年沒回府,房間也該好好收拾收拾,我們幫大姐姐把房間收拾好,等大姐姐……”
“滾,我讓你滾你聽不到嗎?”
“治好了又有什麽用,又能改變什麽?”
“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讓我死了算了……”
房間裏傳來女人嘶啞的聲音,接著是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的聲音。
薛夫人拍著房門:
“芙兒,我是娘,你開門,你開門好不好!”
回答薛夫人的是一陣漫長的寂靜,接著是一陣悲痛啜泣的聲音。
“芙兒,你開開門,咱們回家。”
“娘來接你回家了!”
“你開門讓娘看一看你。”
屋裏的薛芙仍舊沒有回答。
薛柏堰站在薛夫人身邊:“母親回去吧,大妹妹不想見我們。”
她甚至連話都不願意和他們說……
陸綰寧知道這樣叫門叫到天荒地老都沒用。
但當著薛夫人的麵她也不好太過粗魯:
“我想和大小姐單獨說幾句話,夫人你和大公子去外麵等我們好不好?”
薛夫人死死咬著下唇,哭成淚人。
薛柏堰眉頭緊皺,最終轉頭看向薛夫人:“娘,聽她的吧。”
等到薛夫人離開,陸綰寧往後退了半步,她朝著房門狠狠一踹。
“哐啷”一聲,緊閉的房門被踹開。
明媚的陽光照進屋裏。
陸綰寧彎腰將裙擺整理好,笑著走到女醫身邊:“勞煩您去偏房或者外麵等一會兒,我與大姐姐說會兒話。”
女醫點點頭,拎著藥箱頭也不回地跑開。
陸綰寧走到薛芙麵前。
她蜷縮在坐在床腳,明顯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我說了滾啊!”
陸綰寧蹲在薛芙麵前,伸手替她擦拭臉上的淚水:
“我母親是開花樓的,但是那裏麵的女人,沒一個是想死的。”
“哪怕纏綿病榻,哪怕是用藥吊著,她們都不想死。”
“薛姐姐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薛芙幾乎下意識反問:“為什麽?”
“因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不會後悔,不會幡然悔悟。”
“他們隻會把你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笑著說,你看那個廢物,不過是失去貞潔而已,竟然真去死了。”
“他們還沒得到懲罰,你真的甘心就這樣死去嗎?”
“忍心看著薛夫人整日看著你的牌位,以淚洗麵。”
“忍心看著你的妹妹,在京城被人指指點點,嫁不出去?”
“如果你忍心,那你去死吧。”
說著,陸綰寧摸過一塊碎瓷片遞到薛芙的手裏。
“別割手腕,割手腕死的太慢,很容易被人救下來,這裏。”
陸綰寧握緊她的手,鋒利的瓷片貼在薛芙的脖頸上:“直接刺進這裏,這裏沒有大夫,你死的會很快,不會太痛苦。”
薛芙的手抖得厲害。
等到陸綰寧鬆開她的手,她手裏握著的瓷片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看,你也是不想死的,也是不甘心的對不對?”
“那我該怎麽辦?”
薛芙哭得更厲害了:“我這樣的人,活著隻會拖累別人。”
“那就努力不拖累別人。”
她將隨身攜帶的匕首遞給薛芙,拉著薛芙起身朝外麵走去。
薛芙下意識跟上陸綰寧的腳步。
屋外,婆子和蘇家大公子的男妾被綁成一排。
陸綰寧拉著薛芙走到其中一個男妾麵前,她握著薛芙的手,朝男妾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他敢欺負你,你就殺了他。”
“你看,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這樣的人,還值得你去恐懼嗎?”
薛芙的手還在抖。
卻不是因為恐懼。
她看著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此時麵帶恐懼地看著她,不斷給她磕頭求饒。
她竟然真的不怕了。
顫抖的手握緊刀柄,她拔出插在丈夫男寵心髒的匕首,看著他如死豬般倒地不起。
她左手握住顫抖的右手,將匕首再一次插進欺辱過她的男人的心髒。
然後狠狠拔出。
鮮血濺在身上,薛芙卻半點都不在乎。
直到院子裏最後一人倒地,她站在鮮血中央,太陽照在她的身上,她轉身看向陸綰寧,衝陸綰寧露出一個笑:
“你說得對。”
“誰敢欺負我,我就要他死。”
說完,薛芙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好在陸綰寧眼疾手快,在她倒地前一瞬,將人穩穩接住。
陸綰寧看著薛芙渾身是血的模樣,麵露為難。
這要是被薛夫人看見了,薛夫人怕不是要哭暈過去,怎麽辦呢?
正想著,陸綰寧餘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薛家大郎。
他什麽時候出現的?
剛剛的事情,又看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