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就看看,絕對不會臨摹練習的!
陸綰寧看著那瓶藥膏:“沒必要。”
反正日後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她也不希望再和薑家的人,有什麽瓜葛。
薛鶯默默替陸綰寧上藥,心裏卻替陸綰寧感覺不值當。
“下節又是紀先生的課,你要不要請個假,免得她又借機刁難你?”
陸綰寧將桌上的瓶瓶罐罐收起:“她是先生,我是學生,她想刁難我有的是法子,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薛鶯鼓起腮幫子。
說話間紀明棠抱著課本進了教室。
她表情明顯比從前冷了許多,走到先生的位子上後,她將手裏的《論語》拍在桌上。
“皇後創辦女學,為的是讓京都貴女、知禮儀懂廉恥。”
“我也不求你們考個狀元,隻想你們能夠明辨是非,而不是整日在這裏混日子。”
“陸綰寧,說得就是你。”
“你來上書房也有段時間了,到現在為止,你學會了幾個字,論語又會讀幾句?”
陸綰寧聞言大大方方站起來:“回紀先生的話,多少會背幾句。”
紀明棠聞言冷笑一聲。
陸綰寧字都不認識幾個,能會背論語?
“那你背給我聽一聽。”
陸綰寧從第一篇開始背。
有薛芙指導,陸綰寧的論語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隻是畢竟還要顧及皇後那邊。
陸綰寧隻背了幾句便開始裝傻。
她了解紀明棠,今日就算她將論語倒背如流,紀明棠也會想法子找她的不痛快。
“隻會幾句便開始賣弄,出去站著。”
陸綰寧拿起桌上的《論語》剛要往外走。
坐在最前麵的薑敏忽然站了起來:“紀先生,我不認同您的話,陸綰寧與我們不同,她不認字,也沒有人教導,這個年紀才到上書房與我等從小學習認字的大家閨秀一起學習,課程上難免會跟不上。”
“她能背出來,可見平日上課並不隻是在混日子,而是真正努力過。”
“我認為紀先生不應該將她的努力視為賣弄,更不該罰她出去站著。”
“當然,我隻是發表自己的意見,真正的決定權還在紀先生的手裏。”
“我隻是希望您不要對陸綰寧有那麽深的偏見,僅此而已。”
說完,薑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薑敏一開口,薑敏小團體的幾位貴女也紛紛開口替陸綰寧求情。
陸綰寧愣在原地。
紀明棠比她更難以置信。
薑敏是出了名的不愛管閑事,也是出了名的冷血。
可如今,她竟然為了陸綰寧,開口了。
看著課堂裏接二連三響起的聲音,她看向陸綰寧的眼神愈發的不善。
小小年紀便會收買人心,這些下作的手段當真是讓她學了個明白。
“既然大家都為陸綰寧求情,那你便不用出去站著了,把你剛剛背過的抄寫十遍,下課後交給我。”
陸綰寧感激地朝薑敏看去。
薑敏冷淡地收回視線,她隻是不想虧欠人情,僅此而已……
如此,她與陸綰寧徹底的兩不相欠。
十遍論語並不算多。
但陸綰寧沒忘記自己的人設,將那些寫得亂七八糟的紙張交上去。
“我知道自己寫得不好,但我已經盡力了,紀先生您不會生氣吧?”
話都讓她說了,紀明棠還能說什麽。
她冷笑一聲:“朽木不可雕也。”
說完,拿起自己的書就走。
寬大的衣袖帶起桌上的宣紙,紙張輕飄飄落在地上,紀明棠踩著那張寫滿論語的紙張走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陸綰寧。
陸綰寧彎腰正要將地上的紙張撿起,一隻手卻搶先一步。
“你的字的確太醜了。”
“薑小姐這話好傷人。”
“實話總是傷人的,你起步本就比別人晚,若再不勤加練習,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不要覺得你長得好看,便萬事無憂,以色侍人,能得幾時?”
說著她將自己練字用的字帖一並遞給了陸綰寧:“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
說完,她起身朝膳堂走去。
薛鶯湊到陸綰寧麵前:“她可真能說。”
陸綰寧看著那本字帖,勾唇笑道:“是個麵冷心熱的。”
和薑玉衡,完全不是一種人……
和皇後,似乎也並非同路之人……
看不懂。
“管她呢,走走走,去吃飯,今日膳堂做了炙羊肉,去晚了就沒了。”
說完她拉著陸綰寧便往膳堂小跑。
陸綰寧感覺膳堂這幾日好吃了許多,聽說是趙大人的兒子吃了膳堂的飯,上吐下瀉,太子下令改善,膳堂的夥食這才好了許多……
拋開太子殿下的審美不談,太子殿下為人很是不不錯的。
關心下屬,連這種微末的小事兒都能放在心裏。
……
下午無課,陸綰寧在膳堂用過飯便回了平安巷。
馬車才停下,就撞見要出門的謝執,他臉色著實說不上好看。
陸綰寧剛要張口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倏然又想起謝執還在和她冷戰,陸綰寧果斷將嘴巴閉上。
謝執早將陸綰寧的課表記在心裏,知道陸綰寧下午沒課,本想一起吃頓飯,陸綰寧服個軟,他也就睜一隻眼閉隻一眼,原諒陸綰寧。
然而他枯等了一個中午。
連陸綰寧的影子都沒見著。
此時見到陸綰寧,謝執心頭的火氣去了三分。
他決定再給陸綰寧一次機會。
隻要陸綰寧開口道歉,並且態度誠懇地邀請他回家吃飯,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陸綰寧生氣了。
然而陸綰寧拎著裙擺上了台階:“張嬤嬤,我要吃蜜瓜,你幫我切好送到我房間裏來~”
她走腳步輕快,與謝執擦肩而過的瞬間,隻留下清爽的香氣。
謝執咬牙冷笑。
好好好,陸綰寧你當真是讓孤刮目相看!
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快步上了馬車。
“走,去都察院。”
陸綰寧自然聽得出謝執聲音裏的不滿。
可這件事她沒錯,她就是想要一個道歉而已。
坐在書桌前,陸綰寧看著麵前的兩份字帖。
一份是謝執給的。
一份是薑敏給的。
薑敏給的這份字帖的確不錯,字跡秀美。
但六郎給她的這份,陸綰寧更喜歡,柔中帶剛,卻不過分鋒芒,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陸綰寧想練六郎給的這份,但想到還在冷戰便將謝執給的放在一邊。
過了一刻鍾,陸綰寧拿起放在一旁的字帖。
她就看看,絕對不會臨摹練習的!
絕對!
謝執晚上回來就看到陸綰寧匆忙將宣紙收起,又手忙腳亂地將字帖裝回到書箱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還以為這小雀兒多有骨氣。
原來也還是抵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