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給你賠不是了。”
“我昨日找了一份更適合你的字帖,你可以先從這本練起。”
薑敏昨日將字帖給出去後便有幾分後悔。
那份字帖是姑母給她的,若是下次姑母開口想要檢查,她拿不出來該如何是好?
何況那份字帖並不適合初學者。
想到此,她翻出自己剛開始練習書法的字帖。
然而剛將字帖放到陸綰寧麵前,薑敏便發現陸綰寧手裏拿著的字帖並非昨日自己給的那份。
那字跡她瞧著頗為眼熟,便不自覺從陸綰寧的手裏將字帖接過翻看起來。
等看完後,薑敏臉上的輕鬆轉為凝重,她拉著陸綰寧便往外走。
確定過左右無人後,她這才開口:“這份字帖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可知是誰的字帖?”
陸綰寧自然不能說是六郎給的。
“我從薛家拿的,並不知曉是誰的,這字帖有什麽問題嗎?“
薑敏將字帖塞到陸綰寧的懷裏:“這字跡我瞧著像是太子殿下的字跡,隻不過殿下成年後便不再書寫楷書,轉寫行草。”
陸綰寧聞言險些沒拿住手裏的字帖。
太子?
謝執?
六郎竟然拿了太子殿下的字帖來給她練……
“薑小姐你會不會看錯了?”
薑敏拿過字帖又看了一遍,的確是隻有七八分相似,謝執的字要更大氣,陸綰寧手裏這份楷書,明顯是更適合女孩子練習的。
也許是有人覺得謝執的字好看,故意仿了謝執的字用來練習也是有可能的。
隻是這種東西絕不能讓姑母發現。
“這字帖你不要再帶到上書房來,若是被人看到,姑母再喜歡你也不會放過你。”
她從小被皇後養在身邊,是親眼見過皇後對謝執那變態的掌控欲的。
因為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所以要管得更加嚴格,一舉一動都要在姑母的掌控範圍之內。
謝執稍有反抗,便是無休止的折磨。
她挺佩服謝執的。
在被姑母控製這麽多年後,還有能力脫離姑母的掌控。
陸綰寧當然知道皇後有多不喜歡女子靠近謝執,蘇若惜便是前車之鑒。
蘇若惜此次休學,皇後絕對是在背後做了手腳的。
陸綰寧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蘇若惜。
“多謝薑小姐提醒。”
薑敏一愣:“你不必謝我,我來找你,是想要回昨日給你那份字帖的……”
這話一說出,薑敏自己的臉都羞紅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輕易要回的道理。
然而陸綰寧連思考都沒有:“好啊,我猜也是你一定很喜歡那份字帖,不然也不會練習了那麽久,還那麽幹淨。”
“你不生氣?”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為什麽要生氣?”
陸綰寧將謝執給的字帖放在最底層,又將薑敏那份字帖還了回去。
薑敏看著那本字帖,又看向陸綰寧。
她似乎有點理解,姑母為什麽會喜歡陸綰寧了。
眼睛幹淨到一眼就能看到底,待人也足夠真誠,雖然不懂禮儀,但笑起來真討人喜歡。
她還想再說什麽,薛鶯已經抱住陸綰寧的胳膊,滿臉戒備地看著她。
那眼神,生怕自己將陸綰寧搶走。
對薛鶯,薑敏從不放在眼裏。
陸綰寧這樣的人,身邊絕不可能隻有薛鶯一個朋友。
她若是想搶,她以為她能守得住?
陸綰寧絲毫不知薛鶯與薑敏的明爭暗鬥。
她隻當薛鶯還在為她之前說的事情緊張,耐心地安撫。
想了想,她覺得這事兒的確有些大膽,還是要找薛芙和薛夫人確定一下。
畢竟隻靠她自己,想將事情做得天衣無縫,無異於癡人說夢。
薛家。
薛夫人在聽陸綰寧說完整個計劃後,手裏的茶盞沒拿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薛芙也呆呆地看著陸綰寧。
外麵的婢女聽到屋裏的聲音剛要進去,便聽薛夫人道:“不必進來。”
薛芙也回過神來,她一雙手按在陸綰寧的肩頭:“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你算計他被他知道會屍骨無存的!”
薛夫人看著薛芙,張了張嘴,倒也不會如此恐怖……
隻是這件事的確……
她實在不知道陸綰寧心思竟然這麽野。
全然不似平時表現出來的溫順無害。
陸綰寧看著薛芙:“可除了這個辦法,你還有別的退路嗎?”
“薛大人不同意你和離,甚至要將你送回老家,你若是甘心,早就回去了,何必在京都苦熬。”
“隻要我們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就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這件事。”
哪怕是六郎,她也要做到守口如瓶。
畢竟,稍有不慎,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薛芙早就知道陸綰寧不是什麽隻會依附別人的菟絲子。
在她的世界裏,想要什麽,便會主動爭取,從來不等著別人去施舍。
路,陸綰寧已經替她指出來了。
甚至陸綰寧還願意髒了自己的手,再次為她引路。
她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
謝執晚上在都察院用的飯。
他已經做好了和陸綰寧長時間冷戰的準備。
他倒要看看他和陸綰寧誰能熬過誰!
然而剛一下馬車,便見陸綰寧提著裙子跳到了他身上。
謝執下意識拖住陸綰寧的屁股。
“六郎,家裏有老鼠,好大一隻,好嚇人,好恐怖~”
她柔軟的聲音裏滿是驚恐。
謝執將人抱得更緊:“在哪裏?”
“臥室,我剛剛在練字,忽然有隻老鼠從我腳邊竄了過去,特別大。”
謝執抱著陸綰寧進屋。
屋裏青桃已經帶人檢查了一遍:“主子,姑娘,奴婢讓人都檢查過了,並未見著老鼠。”
“真的嗎?剛剛明明有那麽大一隻。”
說著陸綰寧輕輕**鼻尖,她眼睛通紅,明顯是被嚇得不輕。
謝執輕聲安慰:“好了,說不定是練字時間太久,看花眼了,你要是還不放心,明天讓人把屋子好好檢查一遍,一塊磚,一片瓦都不放過。”
陸綰寧趴在謝執肩頭:“那說好了,不準騙我,一定讓人來檢查。”
謝執輕笑一聲:“不騙你,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你有膽子和我冷戰,卻被隻老鼠嚇成這個樣子,丟不丟人。”
陸綰寧聞言將腦袋埋在謝執脖頸裏。
“還要不要我道歉?”
陸綰寧不吭聲。
謝執感覺脖頸濕乎乎的。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這麽能哭呢。
他貼著陸綰寧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僵硬道:“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給你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