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金鏈花
暖暖的觸感沿著眼周滲透肌膚。
像一泊春水繞著心頭潺潺流動,消融血管,溫暖得令人深感熨帖。
宋棲棠纖盈的睫毛扇子般刷過對方掌心,唇邊流淌著柔柔笑意,“夭夭小公主在哪裏?”
“你好笨哦,這還用問?”依然壓低的聲音伴隨隋寧的竊笑溢散耳道,“當然是在糖糖小姐的心裏!”
話音落下,甜脆的笑聲仿佛愉悅音符飛揚客廳。
“調皮鬼。”宋棲棠輕嗔,握住那隻軟軟的小手將人牽到自己跟前。
入目的,是個頭戴珠鏈額墜穿異國服裝的小姑娘,五官非常精致。
雖然不過七八歲,卻已經能從輪廓篤定,再過幾年絕對是大美人。
“糖糖,薩瓦迪卡!”
她退後兩步,像模像樣合掌,用流暢的泰文說:“歡迎回家!”
宋棲棠捏夭夭臉蛋,傾身拉著她坐自己腿上,撚掉她發頂沾的菩提葉。
“這次度假式集訓,老師要你們別帶手機,可我前兩天給米娜打電話,你們要下午才能回。”
夭夭揪著菩提葉,“芭提雅的天氣不太好,老師要我們昨晚就回家了。”
照顧她的米娜近前,“大小姐,夭夭小姐想給您驚喜,不許我告訴您。”
說完,端著托盤伸向夭夭。
宋棲棠低頭,托盤放著串金鏈花和荷花做的花環。
夭夭拿起金鏈花戴到宋棲棠頭上,“我早上采的哦,特別新鮮。”
“謝謝寶貝。”宋棲棠親了親夭夭。
夭夭小手捧著她的臉頰,明潤的鹿眼認真端詳,“糖糖最漂亮!”
這一幕看在隋寧眼裏,不免有些感慨,想起宋棲棠早夭的女兒。
正失神,又見夭夭舉起另一串花環向自己招手。
“我也有啊?”隋寧受寵若驚,等花環戴好,她抱抱夭夭,“謝謝。”
“寧姐姐,你跟米娜姐姐的都是荷花,塞伊達阿姨的是茉莉。”
隋寧看向宋棲棠,眼底攢著的笑流瀉,“我們的小公主真懂事。”
“夭夭小姐是先生太太的開心果,”普雅附和,“剛才還和太太學擊劍。”
“這麽棒?”宋棲棠眉尖微挑,溫聲叮囑臉上明晃晃寫著求表揚的夭夭,“愛運動很好,不過切記量力而行,你還小,別碰太危險的東西。”
“知道啦,”夭夭拉她起身,“塞伊達阿姨說你出差很累,我彈琴給你聽?對了,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好吃好玩,總要占一樣吧?”
“你瞧,我沒說錯,她每天不是惦記吃的就是玩的。”
宋棲棠無奈與隋寧對視一眼,後者忍俊不禁,叫邁克將禮物搬進來。
夭夭收到禮物很開心,不等她抬步就邁開步子率先跑樓上去了。
“糖糖,你來追我呀。”
小姑娘歡呼,拎起裙角飛奔上二樓。
宋棲棠含糊應了一聲,錯眸望向隋寧,“你跟著我忙也沒休息好,早點回房。”
——
夭夭的房間緊挨宋棲棠臥室,公主風的裝修風格。
她初到CNX不僅水土不服經常生病,而且很容易做噩夢,是宋棲棠陪她睡了小半年才逐漸適應這裏的環境。
莊儒品夫妻沒小孩,又因為夭夭與宋棲棠沾親帶故,所以特別疼她,塞伊達憐惜她身世多舛,甚至買了隻泰迪送她。
宋棲棠進臥房的時候,夭夭正盤腿坐地毯,抱著小卷毛拆禮物。
小卷毛被她使勁摟懷裏,眼珠濕潤潤的,看到宋棲棠立刻發出“嗷汪”。
“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總是把它這麽揉,它不舒服。”
她引開夭夭的胳膊,重獲自由的小卷毛蹭了蹭她手背,飛快跑出門口。
“哇,好可愛!”夭夭的注意力被瓷質的晴天娃娃吸引,沒去抓小卷毛回來,欣賞一會兒,將它們端正擺床頭,“我最討厭下雨天。”
“一旦下雨,空氣超級潮濕,會有很多蟲子,我上次還看見蛇了。”
“那些蛇蟲鼠蟻好惡心,你下次要米娜姐姐去唐人街多買點雄黃。”
女孩兒吐槽的聲音又嬌又軟。
宋棲棠靜靜聽著,唇邊不禁撇開弧度。
“塞伊達阿姨養的蜥蜴還有黃金蟒,你怎麽不害怕?”
夭夭鼓著粉嫩的腮幫,“我是看著它們長大的,還喂過它們,不一樣嘛。”
“你才多大?還老氣橫秋看著它們長大……”宋棲棠輕笑。
終歸不放心,又不厭其煩規勸,“冷血動物終究是冷血動物,養不親的,塞伊達阿姨有別的用處,你下次不要再碰它們,免得被咬傷。”
視線投向床頭,不經意掃到紗帳之後放置的音樂水晶球。
瞳眸滯了滯,沁涼色調翻湧著暈染宋棲棠眼底深處,散開冰冷漣漪。
當年在羊城機場,總覺自己丟棄那段過往不夠徹底,索性扔掉手機卡。
下了飛機,夭夭被異域風情轉移注意力,再沒提過打電話給江宴行。
她不曉得夭夭是否忘記江宴行。
可估摸不會。
六歲的孩子加上心智早熟,不可能忘掉他。
何況,這些年,夭夭非常愛惜水晶球。
夭夭沒察覺自己姨姨逐漸陰鬱的眼神,抓住水晶球底座撳下開關。
未聞熟悉的旋律,木馬與雪片靜止不動。
“咦?居然沒電了。”她扁嘴嘟囔,晃了晃水晶球,大聲喊傭人進門。
目睹這情形,宋棲棠突然記起一些久遠畫麵。
當初夭夭初來乍到睡不著,夜裏時常抱著水晶球。
抿唇,她嘴角的笑意淺薄幾分。
無端的,呼吸隱隱不順暢,心情十分不舒爽。
看那尊被保存極好的水晶球更不順眼。
傭人急匆匆跑來,“夭夭小姐怎麽了?”
夭夭握著水晶球示意傭人看,“我上次要你買的電池放哪兒?”
盡管人不大,嬌小姐的架勢卻擺得足。
“用光了,我馬上去樓下給您拿。”
“不是要彈鋼琴給我聽?”宋棲棠抬腳走到藤椅邊落座,笑睨著夭夭,“我好累,小公主快給我解解乏。”
“好噠!”夭夭立即放下水晶球,一屁股坐到琴凳上。
她學鋼琴不到兩年,隻會彈奏簡單曲子。
但宋棲棠從不吝誇獎,因此她對鋼琴的興趣越來越濃。
悠揚的旋律盤旋,歡快曲調仿佛流水淙淙洗滌耳廓。
微風吹來,丹桂樹四溢的香氣漂溢鼻端,小鳥清脆的鳴叫劃過天空。
白色蕾絲窗簾揚起,宋棲棠凝視那一角翩躚景致漸漸進入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