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擁抱
“砰!”
木凳砸碎玻璃的巨響,將陪伴小卷毛打點滴的夭夭驚一跳。
“發生什麽事?有壞人搶劫嗎?”
她偏耳聽著外頭罵咧的吵鬧,瞳孔縮了縮,下意識抱起嗚咽的小卷毛。
米娜麵色冷凝,示意另一名保鏢出去查看情況,摟住夭夭溫聲安撫。
“估計是流氓鬧事,不用怕。”
夭夭點頭,臉上的忐忑消散些許,學米娜的語氣寬慰小卷毛,“別怕。”
外麵的打砸聲仍舊沒停歇。
“詹曉冬在哪兒?她爸欠我們一筆賭債,你們讓她給我滾出來!”
又是劈裏啪啦四處翻找的動靜。
緊跟著,女人孱弱又尖利的驚叫陡然傳進隔間,“你們想幹什麽?我和萬大友早斷絕父女關係了!”
“父債女還,他跑路了,你既然是他親生女兒就得還債!”
“……臭八婆,還敢撓我?活膩了?”
“哐啷——”
醫療器械砰然倒地的聲音夾雜著脆亮的耳光聲立刻嚇得人心驚肉跳。
汙穢不堪的叫罵不絕如縷,女人的哭喊更是淒慘。
夭夭縮著脖子,晶瑩的鹿眼劃過畏懼,“怎麽這裏的人這麽凶呀?”
“會有人報警。”米娜捂住她耳朵。
剛說完,冷不丁外麵再度傳來喧嘩,原先十分嘈雜的環境靜了一瞬。
幾人有條不紊的步子似踩著心,直奔女人哭鬧的隔間。
一頓身軀擊打的悶響過後,哭天喊地的立馬變成小混混。
連貫的肢體碰撞聲中,不時摻和男人清冽如冰的腔調。
淩然音量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讓先前叫囂的混混連連求饒。
這時,原先去查探的保鏢亦快步返回。
“一幫無業遊民找茬,已經有人處理好。”
米娜看向夭夭,“小卷毛的針打完了,我們回去好不好?大小姐給你布置了功課。”
比起完成那些討厭的功課,夭夭更不想多待此地,聞言乖乖起身,“小卷毛的藥還沒拿。”
——
領藥處距離女人挨打的地方不遠。
夭夭孩童天性未泯,雖然害怕還是好奇張望四周,發現周遭滿是狼藉,一些被收診的小動物因為籠子摔壞也跑出來了。
診所的人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著急忙慌捉亂竄的寵物。
她素來喜歡寵物。
以前家裏條件貧困不敢多奢望,當下今非昔比,所以對可愛的萌寵格外感興趣。
眼見兩隻軟乎乎的白兔蹦到自己麵前,眼睛一亮,抱著小卷毛走過去。
“你們在找家哦?”她彎著腰,指頭忍不住戳了戳兔子的腹部。
小兔受驚,即刻豎起耳朵彈地逃跑。
不遠處堆滿了銳利的玻璃渣,夭夭本能往前追三四步,“別跑,會弄傷的!”
擔心兔兔受傷,她情急之下沒看路,結果直接撞到一個人腿上。
額頭猝不及防撞上那人結實大腿,硬邦邦的觸感頓時讓她痛吟出聲。
“我是撞上牆了嗎?”
她不滿抱怨,小手不停揉隱隱作痛的額角,嘀咕著仰起頭。
止步她前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陰影籠罩著她小小的身體,逆光看不清麵容,周身彌散的氣場淩然而強勢。
米娜聽見夭夭的呼聲連忙轉身,視線落到對方麵孔,眼裏掠過意外。
旁人一聲恭敬的“江先生”喚醒她難得出離的神思。
她眉頭一跳,迅速收斂心神趕到夭夭身邊。
尚未開口解釋,便見江宴行忽然提起西褲半蹲下,扶住小姑娘肩頭。
他幽邃的眸凝聚夭夭,端詳她長開不少的眉眼,冷峻神色變得清和,唇邊逐漸泛起悠長笑意。
“你還認識我麽?”
夭夭卷翹的睫毛緩緩撲閃,看著男人俊美的五官,歪頭陷入短暫思索。
莫名的,隨著她的沉默,他心底忽而騰起一種不太踏實的感覺。
被她澄澈得纖塵不染的瞳眸專注盯著,竟然萌生類似於緊張的情緒。
他們當年分別的時候,夭夭才六歲不到,而且總共沒怎麽見過,估計印象不深刻。
念頭浮現腦海,他勾起的唇角不由一滯,下頜繃緊,輪廓的棱角更為利落分明。
靜靜對視片刻,女孩兒清脆的笑聲驀地湧進耳道,而她軟軟的手臂也環住了他的脖子。
江宴行一愣,垂眸看向懷裏彎著眼尾的小女孩。
鬼使神差,竟然感覺這一刻特別滿足。
是哪怕積累再多的金錢、權勢都無法帶給他的成就感。
不假思索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心底方才那點詭異的異常不知所蹤。
“江叔叔,好久不見!”
夭夭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爾後退出來瞅著他細瞧,“還是那麽那麽帥!”
聽她奶聲奶氣的語調,江宴行眸中掠過墨色漣漪,唇側重新綿延淡淡的笑,“你變得更漂亮了。”
不止是漂亮,性格也開朗許多。
夭夭踮腳望向他肩膀後被收拾得服帖的小流氓,晶亮眼睛掩不住崇拜,“江叔叔,你來抓壞蛋嗎?”
她紮丸子頭,皮膚白嫩,腮幫鼓鼓的模樣像極河豚。
江宴行捏了捏她臉蛋,“處理些小事。”
脫困的詹曉冬本想近前找江宴行說幾句話,輕描淡寫的五個字拂過她耳畔,她咬唇,身形凝固,腳步不知不覺停駐。
夭夭懵懂瞥一眼踟躕的詹曉冬,又看了兩眼神情溫淡的江宴行,滴溜轉動的眼珠透著股機靈勁兒。
“江叔叔,你住哪裏?我有空找你玩。”
夭夭默默思忖一會兒,從挎包掏出自己手機,“我們加微信。”
江宴行睨著凱蒂貓外殼的手機,目光波**亮芒,聲線噙著的笑很明顯,“這麽小就玩微信?”
話落,注意力被她耳垂戴著的紫藤花耳釘吸引,腦中霎那快閃過熟悉且久遠的畫麵,失神片刻,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個德行。”
夭夭沒聽清他的字眼,笨拙點開界麵,“江叔叔,你微信號多少?”
“我其實不太會操作,可人家都愛玩,我以後念書肯定也要用。”
小丫頭苦惱地皺眉頭,拽江宴行袖口,“掃一掃。”
“你學校找好了嗎?應該讀三年級。”
江宴行看她確實不熟練,接過她手機徑自輸入一串號碼,淡然叮囑,“你以後有事就打我電話,我的私人賬號。”
夭夭的微信頭像是與宋棲棠的合照。
兩人穿泰服拍的照片。
指腹不經意流連過那張臉,江宴行眯眸,眼底滲透暗沉的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