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349章 聽牆角

外麵靜悄悄的,不見江宴行跟老聶。

宋棲棠將水盆抵腹部,靜默地站了幾秒鍾,忽然抬步走向老聶的臥室,動作放得很輕,踩著貓步一點點靠近。

江宴行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可今晚這個,說不定關乎江競堯,江競堯偶爾也會來新都。

有沒有可能……老聶撞破過江競堯的秘密?

宋棲棠素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就在快挨近房門時,她眉心一凜,及時收住步子。

四麵燈火通明,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老聶勤儉,用不著燈的時候,他應該不會開這麽多。

水眸移到門縫,她隱約發現男人的皮鞋,猛然茅塞頓開。

燈是江宴行要開的,但凡她偷聽,他肯定能從影子察覺端倪。

太狡猾了。

正要離開,忽然聽見後頭傳來高低不平的腳步聲。

宋棲棠眼皮跳,抬眸環顧一圈客廳,連忙閃身躲進冰箱旁。

老聶微帶喘息的聲音響起,“我找到龔大夫號碼了,我們這兒有名的男科中醫,大少……”

後頭的話猛然咽回去,估計是江宴行做手勢示意他閉嘴。

宋棲棠縮著肩膀探頭探腦,隻來得及看到江宴行把老聶扯進屋,爾後身形撤出暗影朝衛生間看過去。

她不由攥緊手指,瞬間打定主意,隻要江宴行到衛生間找她,她就現身攤牌,反正他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江先生?”老聶追出來,不解其意。

江宴行步子停駐,輪廓在光線明暗銜接處顯得陰鬱,他回頭看眼衛生間,默了默,又走向老聶,“進去。”

房門被重新合閉。

宋棲棠品味老聶剛才的話,百思不得其解。

男科問題……

第一反應是江競堯不能人道。

可不對,那晚他對自己有反應。

難道是Notlong?

這猜測勉強說得通,怪不得一直不談戀愛。

如今江老鬼催婚,是男人都得著急。

想著想著,莫名其妙想歪了。

想到江宴行的身上。

然後皮骨騰地起了火,瞄一眼老聶臥室,躡手躡腳走遠了。

——

“江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兒子給我打電話,耽誤了您時間。”

老聶看著不辨喜怒的江宴行,“要不是我明天不在新都,您也用不著等我這麽久,抱歉。”

“沒關係。”江宴行不甚在意,坐到椅子上,神色懶淡,“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一遍。”

老聶忙不迭點頭,從櫃子裏翻出盒雲煙,撕開玻璃紙,“江先生,我兒子買的,沒舍得抽,您別嫌棄。”

“你兒子很有孝心。”江宴行淡淡笑,沒接過煙盒,象征性抽了根別耳後,“他畢業來幫我做事,我需要人手。”

這做派挺二流子,但他氣場凜冽沉穩,是以顯不出違和。

“求之不得!”老聶蒼老的臉龐立時發光,“您當初資助他念大學,他才有今天,我常告訴他,以後有出息第一個得報答您!”

江宴行無可無不可笑了笑。

老聶理理思緒,開始講述偶遇江競堯的經過,“我去年碰見過一次,當時不確定,去年年底那次,我終於確認沒認錯。”

“開的是很普通的車,也沒帶人,就自己一個,鬼鬼祟祟的,我想過找龔大夫打聽,可害怕驚動江大少。”

“您看,這是我偷拍的照片。”

老聶的手機是早兩年的智能機,像素不太高清。

然而,江宴行一眼認出上麵那個穿羽絨服戴口罩的男人。

唇尾兀地浮出淡薄的弧度,沒想到還能目睹江競堯換造型。

“你做的對,打草驚蛇會影響我的計劃。”江宴行放下手機,拿起那張寫著號碼的單子,“你把龔大夫的情況再說說。”

老聶點頭,隨即麵露難色,話裏有話,“龔大夫醫德不錯。”

換言之,拿錢收買大概行不通。

江宴行的臉上水波不興,“我自有打算,沒弱點就不是人了。”

“其實……”老聶撓頭,躊躇著開口,“會不會是做不了男人?”

人們一旦提到男科問題,往往容易往那方麵想。

江宴行失笑,語氣沉緩而篤定,“他那檔子事很正常。”

——

這一晚的經曆驚心動魄。

坐江宴行車裏的時候還很困,但真正躺到**,宋棲棠的困倦不翼而飛,整個人的思維格外清明。

彈簧床鋪著簇新的厚棉絮,躺著像置身柔軟雲朵,右邊是牆,頭上一扇蒙了紗窗的鋁合金窗戶。

暴雨過後,深藍色的天幕竟然鑽出細碎星子,淺淺月輝若隱若現,再側耳傾聽田間窸窣的蟲語,別有一番野趣。

這視覺體驗比較神奇,倒著的視野中,夜空幹淨得纖塵不染。

正要起身查看手機電量的飽和度,門倏然被推開。

不曉得出於何種心態,宋棲棠抓被子躺回去,臉龐朝向牆。

看不到,聽覺自然特別敏銳。

男人穿人字拖的足音不疾不徐,趨近床畔凝視,沒上來,爾後貌似走到她擱手機充電的凳子邊,頓幾秒,拔了插頭。

宋棲棠睫毛翕動,看見牆麵映著他挺拔身影,他真高,側影幾乎籠罩她隆起的身形,充滿壓迫力。

心跳漸漸急促,她下巴藏進被窩,強自鎮定閉了眼。

又過將近一分鍾,身後的被褥陷進一塊,彈簧床咯吱響。

宋棲棠突發奇想,倘若床塌了,估計江宴行真的隻能打地鋪。

“你做錯什麽事要麵壁思過?”

遺憾的是,床沒塌,那人健碩的肌理貼上後背,手臂也伸到前方,不偏不倚覆蓋她肚臍。

宋棲棠瑟縮,往邊上挪動,悶聲開口,“你最好安分點,免得床塌。”

“看來你做好準備了,知道我要對你做什麽。”

他輕聲悶笑,將人撈回來,淡然糾正她,“彈簧床沒那麽容易塌。”

“轉過來,”他不等她接腔就扶著她臉頰,把她身體放平,瞥眼窗外曬的衣服,“明天一早,你就有新衣服,不用擔心。”

宋棲棠不做聲,側頭,月亮幽若的光芒自窗外流淌,無聲地蔓延他眉宇。

他穿很寬大的T恤,約莫是老聶兒子的,至於下身……

鎖骨窩忽地落下一吻,她應激性顫了顫,又麵向牆壁,被子簇擁著擋住視線。

見狀,悶悶的笑從江宴行胸骨震**,他靠近她,“怕我發覺你對我也很渴望?”

頓了頓,又問:“還記得那雙紅舞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