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SOS
那是條大城市不常見的土狗,脖子上栓著的狗繩拖了一地。
談書亦以前在鄉下也養過土狗,眼下生出兩分親切,彎腰摸了摸狗頭,“你主人呢?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土狗搖頭晃腦,低頭咬談書亦褲腳。
“丟丟!”男孩稚嫩的喊聲傳來。
談書亦抬眼,遠處的男孩杵著拐杖往這邊蹣跚走來。
土狗抖了抖毛,回頭朝他叫兩聲。
“原來你的小主人是他。”談書亦笑了笑,體恤男孩不良於行,索性牽起狗繩帶著丟丟起身。
那男孩看見談書亦的舉動,也沒再急著走。
“星城遛狗很嚴格,你把它管好,免得闖禍。”
談書亦把狗繩繞了兩圈交給男孩,“快回家,大人會擔心。”
男孩大聲道謝,爾後杵著拐杖返回樓道裏。
這角落,距離鬆樹有大概近二十米。
談書亦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正準備返回,鞋帶突然鬆了。
他往後退一步,穩定身形,彎下腰係鞋帶。
冷不丁的,頭上忽地被什麽東西砸到。
不重,可力道不小。
談書亦原本以為是樹上掉的,餘光瞥去,居然是個紙團。
他沒管,反正高空墜物不稀奇。
或許哪家小孩子圖方便,便把紙屑從樓上扔下來。
談書亦不以為意,長指重新挑起了鞋帶。
頭皮驀地一沉,又有異物砸中。
心底終於起了點異樣,他直起身,撈住那坨紙團抬頭。
枝繁葉茂的樹冠遮蔽視野,根本無法看清是哪層樓。
談書亦斂眸,默然看向紙團。
新聞裏經常報道,被傳銷組織軟禁的人會通過高空擲物的方式求救。
心念電轉,他走到鬆樹下,謹慎地環顧一圈四周,打開了紙團。
——
五樓,阮秀珠的身體縮回衛生間。
一顆心緊張得砰砰跳,卻忍不住雀躍。
她比宋棲棠早回星城半年。
先前的住所不在這裏,畢竟太引人耳目,她再三請求何崢嶸替她換地方,何崢嶸才終於點頭。
從窗口望去,能隱約看見宋可馨幼年種的香樟。
那天,她亦是在這個位置發現宋棲棠和那小夥子交談的情景。
何崢嶸挺長一段日子聯係不上,阿華與阿偉坐立不安,對她的看管越發慎重。
阮秀珠的自由幾乎被剝奪,原先還能喬裝出門,如今卻隻能受製於人。
這一切變化都告訴她,或許何崢嶸的計劃並不如預期順遂,甚至很可能失敗了。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要不見天日躲下去?
蘇家馬上就得拆遷這片,那棵至關重要的樹,她必須保住……
更得努力爭取宋棲棠的諒解。
想到宋棲棠,阮秀珠急跳的心髒忽地緩緩停滯,四肢百骸像灌了鉛。
“阮女士,你好了嗎?上廁所怎麽這麽久?”
外麵猛然響起阿偉的敲門聲。
“來了!老年人上廁所催什麽?”
阮秀珠將廁紙僅剩的卷筒飛快撕毀,探頭瞅向窗外,透過濃密的樹蔭,年輕男人已不見蹤影。
對方應該能看明白她的求助信號,也應該會替她找宋棲棠吧?
這是她來之不易的逃生機會。
而她們再度見麵的那刻,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
起躍的安全事故鬧得沸沸揚揚,港交所的股票出現直線下跌。
得到莊儒品的授意,在CNX的公司總部開始以不同渠道反向購買起躍的倉額。
AN的董事長辦公室裏。
宋棲棠接過莊儒品泡的咖啡,“光靠砸錢爆倉可非紙上談兵,起躍做空股票的把柄,還得再仔細核實一遍,國際市場容易被資本控盤的局勢就是雙刃劍,太考驗我們的財力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財力問題目前而言不算嚴峻,別忘了,我們在國外經營軍火生意,最主要的渠道我會交給你負責。”
莊儒品沉吟,“如今最該擔憂的,是起躍依然能夠隨時翻身。”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掀眸,淡淡看一眼喝咖啡的女人,“江宴行是這樣粗枝大葉的性格嗎?”
事發僅一天,媒體就扒了個底朝天。
施工現場塌陷的圍牆高約四五米,地基根部的木頭結構腐朽得搖搖欲墜,如此致命的漏洞,江宴行竟過審了施工方案?
“但凡對自己的總裁職位有半分戀棧,會留下大馬腳給人抓?”
宋棲棠睫毛翕動,懶洋洋撩眼簾,“你管他什麽想法,總而言之,我們得讓江家脫層皮。”
正如莊儒品昔日所言,她想定居星城,想將宋氏扶起來,江家必須得整垮。
起躍奠定的根基的確太深,他們目前的實力難以撼動。
但人多力量大。
單打獨鬥不行就幹脆報團取暖。
“以前被起躍壟斷過資金鏈的公司名單全在這上麵,他們有合作意向。”
莊儒品拋給宋棲棠一份厚厚的文件夾,促狹著打趣,“江宴行姓江。”
“噗,”宋棲棠噴笑,“關我屁事。”
“他對付宋家的時候,不也沒在乎我姓什麽?”她漫不經心翻開資料夾,似笑非笑感慨,“那句台詞說得妙,出來混,總要還。”
莊儒品笑笑,轉而又問起“花溪”珠寶係列上市的籌備進展。
宋棲棠的注意力被名單分散,淡聲說:“過兩天拍廣告。”
清脆的高跟鞋聲停駐門口,緊跟著,隨著兩聲叩門響,田恬的聲音傳來,“總監,前台給我打內線電話,有位談先生想見您。”
宋棲棠又抿了一口咖啡,“哪個客戶?”
“不是客戶,他說自己叫談書亦。”
——
一刻鍾後,談書亦在會客室見到姍姍來遲的宋棲棠。
宋棲棠緩步進門,手裏還抱著一摞文件夾,眸子幽柔對上他的,微微一笑,“談先生找到我這兒來了,是有什麽急事嗎?”
談書亦心知這女人不待見自己,猶豫片刻,沉聲道:“打擾了宋小姐,我很抱歉,有人托我轉交一樣東西給你。”
他拿出那兩個揉皺的紙團,“我今天去了耶誕教堂。”
“經過一棟居民樓,它們從上方掉下來的。”
宋棲棠眼皮一跳,立刻瞥向他展平的軟殼紙,瞳孔驟然顫了顫。
SOS,棠,夭,江。
不得不說,這用口紅寫的求救信息挺蹩腳。
“兩張紙上的內容一模一樣。”談書亦看著臉色陰戾的宋棲棠解釋,“我想了想,能同時集合後麵三個字的指向,估計是宋小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