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45章 孤男寡女

宋棲棠凝神聽兩秒動靜,輪廓逐漸繃緊,下意識提著裙角前走。

可能是誤打誤撞,她又陰差陽錯走出廁格,到了更深的走廊。

女人的直覺一向精準又可怕。

她感覺自己可能無意中窺破了什麽秘密。

快速拐過一間廁格,宋棲棠憋氣,後背小心翼翼貼著牆壁躲起來。

“‘那批貨’明晚能順利運出去?別讓警方發現了。”

“地下工廠在做針管試劑,昆爺那老家夥很精明,要的提成太多。”

後頭低聲說話的是雙喜。

宋棲棠忐忑咬唇,再多聽幾句,瞳眸漸漸睜大,極度的震驚爬上臉龐。

心底的寒意瘋狂蔓延,她牙關生疼,克製不住地顫抖。

冷風猛地刮亂頭發,眼皮涼颼颼的,隱約的腥臭源源不斷飄到鼻下。

宋棲棠覺得那股越發刺鼻的味道似曾相識。

她狐疑扭頭,借著昏暗的光線望去,眼珠差點不會動了!

不遠處,蹲著一隻蓄勢待發的藏獒!

宋棲棠險些暈厥,兩腿發軟,隨時能連皮帶骨化成泥巴。

牆後是雙喜,牆這邊又是食肉犬,不管哪方都是致命危險……

最要命的,藏獒居然前爪刨地衝宋棲棠低叫!

宋棲棠咽口水,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緊繃如鐵,不假思索跳起來就跑!

前方的甬道黑暗幽深,仿佛怪獸黑洞洞的嘴巴。

“啊!”

黑夜裏,驚惶女聲猝不及防劃破夜的寧靜,又很快被沙沙樹聲淹沒。

宋棲棠柔嫩的脊骨狠狠撞上牆壁,眼前不斷波動著黑色斑點,思緒被各種可怕的東西占據,下意識又要放聲尖叫。

溫熱幹燥的手及時堵住她的唇。

清冽的木調香滲透氣息鑽進毛孔,猶如南國倒春寒的溪水。

是江宴行……

宋棲棠遲鈍眨眨眼,發涼的手攥住對方手腕,僵硬的身形忽地癱軟。

那人湊近一步,長腿不慌不忙抵住牆壁,用膝蓋承接宋棲棠大半的重量。

這坐蹺蹺板的姿勢發生在男女之間……

要多曖昧多曖昧!

感受著大腿內側觸到筆挺的西裝褲料以及男人繃緊的腿形,宋棲棠鬆泛的一口氣又立即憋回胸腔,“你放開。”

輕懶的男聲蘊著漫笑,“為什麽不是你先挪開?”

彼此衣料與肌膚曖昧撫觸,熱力一點點傳遞到臉龐。

宋棲棠不耐地推搡卻推不開,惱羞成怒,“你不動,我怎麽動?”

江宴行嗤笑,玩味拖長音,“我不動,你也可以動。”

“指桑罵槐就罷了,還指使我給你點煙?”他粗糲指腹忽而挑起宋棲棠下巴輕佻把玩,唇邊攢著弧,“大小姐,你演戲演得太入迷。”

宋棲棠理直氣壯,“是你給我安排的戲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宴行涼漠道:“既然千依百順,我現在扔你出去喂藏獒。”

“我一把骨頭,藏獒隻會嫌棄我。”宋棲棠的後背已是汗水黏膩,急於脫離現狀,“江先生雖然偽善,可您這麽大塊頭,想必藏獒更滿意。”

江宴行閑適俯低身子,“藏獒是公的,沒聽過異性相吸?”

房間此時黑漆漆的,觸感變得十分敏銳。

灼熱的唇息燙著臉皮,溫度蒸發得滋滋作響。

他喉骨溢出性感的嗓音使她麵紅耳赤。

宋棲棠知道江宴行存心捉弄自己。

正想辦法擺脫窘境,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藏獒剛才怎麽在叫?有人?”

“這兒的房間本來就是給那些客人開房用,誰繞路不奇怪,我們說的黑話,別人聽不懂。”

雙喜遲疑一會兒沒開口,最終堅持己見,“我不放心,去那間房找找,我好像聽見說話聲了。”

足音朝他們藏身的地方偏轉。

宋棲棠當即石化,透過夜色無措地看著江宴行。

江宴行挑眉,戴著矽膠麵具的臉龐彌散薄薄戲謔,唇瓣覆向宋棲棠耳廓。

“吱聲。”他言簡意賅,聲調微微沙啞。

宋棲棠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抬頭,“什麽?”

因為身高問題,她如蘭吐息輕幽噴灑江宴行的喉結。

“沒聽他們說的?”他扶住她的腰站穩,將人提著壓牆壁,“吱聲。”

宋棲棠腦子轉過彎,慌亂避開視線,臉紅得能滴血!

在江宴行麵前做這事,簡直太羞恥。

“你對著昆爺不是挺會演?別來和我矯情。”江宴行手掌的溫度攀升,啞聲提醒,“我沒帶保鏢,真要鬧起來,今晚是出不去了。”

皮鞋踏過地麵的聲響漸漸逼近。

宋棲棠大口大口喘氣,不曉得是形勢危急抑或別的原因,太想脫身的衝動壓製所有顧慮,她閉眼,認命地張嘴……

身邊沒東西可依附,她尷尬得無地自容,隻能揪著江宴行衣襟,借助他的身體支撐,嬌吟再次婉轉飄散喉嚨,單調的音節卻勾得人心癢難耐。

江宴行專注盯著門縫漏進室內的微光,喉頭滾了滾,眸底色調濃稠至極。

房外那兩人果然停住,後來也不知誰的手機響,他們一起走了。

宋棲棠如蒙大赦,立時睜開濕漉漉的眼。

一翦秋眸,瀲灩傾城。

江宴行垂身側的手虛空一握,漠然斂眸,默不作聲收起腿。

——

離開賭場的時候,心境不若來時的輕鬆。

雙喜將鑽戒雙手奉送給宋棲棠,“唐小姐,我剛才肚子不太舒服,上趟廁所出來您就不見了,怎麽不等我就自己回了昆爺那兒?”

宋棲棠的表情滴水不漏,拍拍手包,笑著自嘲,“夜長夢多,著急回去交差,這麽貴重的物件,我肩膀的擔子不輕。”

雙喜眯眸端詳兩眼宋棲棠,沒再多言,恭敬送她上車。

民宿的景象在後視鏡裏漸漸縮小。

回想這晚驚心動魄的經曆,血液仍舊尚未冷卻。

宋棲棠平複心情,掏出戒指盒遞給江宴行,“有驚無險的完成任務。”

江宴行打開戒指盒,眼中沒浮動絲毫欣喜,隨手丟給前排保鏢,“收好。”

他從車椅下的暗板翻出工具箱,指尖順著耳根後的凸起將麵具撕下來,捂了十多個小時的俊臉重現在宋棲棠眼前,依然冷峻深邃。

她眼波流轉,感慨科技的日新月異,如今的矽膠麵具比起五年前逼真很多。

“我能去接隋寧麽?”

“不順路。”江宴行板著張臉回答。

工具箱放回暗板,不經意低眸,他瞥見宋棲棠的左腳踝紅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