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460章 賊精賊精

定製的三層蛋糕,遊艇,煙花秀。

這場生日派對辦得很隆重。

隆重到令人完全無法相信僅僅由閨蜜籌辦。

得知隋寧曾是宋棲棠昔年獄友,眾人對宋棲棠更刮目相看。

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眼下的社會很難再看到這麽講義氣的女人。

梁逢善擎著笛形杯立足甲板,耳聞周圍人對宋棲棠讚不絕口,神思不免有些恍惚。

有其父必有其女。

宋顯義也很講義氣,並且一旦推心置腹就不會再排外。

可宋棲棠有別於宋顯義的地方,是她非常現實。

好比派對,看似盛大,實際真正受益的另一個是宋棲棠。

AN的新款珠寶即將上市,她不但親自上陣做模特,還利用生日宴刷了波好名聲。

論鑽營名利這點,宋顯義不如宋棲棠。

所以當年,他們五個人並肩作戰,真有一段時日是親密無間的。

如果沒那三批血鑽,他們的關係不會出現任何裂縫。

還有江卓明,處處在宋顯義跟前煽風點火,說什麽金盆洗手榮歸故裏。

故裏從來隻屬於他們。

自己一個殺人犯的孩子,有什麽故裏?

還不如早早拆夥各奔前路!

正走神,艙梯旁響起不大不小的喧嘩。

梁逢善循聲轉身,江宴行跟詹曉冬赫然映入視野,他們身後還隨著兩個人。

隔得有點遠,看不清那兩人相貌,大概是母子之類的關係。

女人戴著帽簷銜接蕾絲的禮帽,眼睛部分被陰影遮蔽,染色的鬢邊殘留幾縷華發。

梁逢善沒太在意,因為宋棲棠出現了。

燈光師刻意將光度調暗,越發襯得她那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光芒燦燦。

血鑽兩個字撞進腦中,像拉纖的船夫使勁扯住神經,猛然迫得全身血液倒流。

梁逢善攥緊酒托,陰惻惻的輪廓被夜色繚繞。

——

宋棲棠與莊儒品夫妻緩步走出了艙室。

漫天的煙花幾乎將夜幕照亮,斑駁影痕映著賓客含笑的臉。

又一大束焰火衝天騰起的時候,整個世界光彩亮麗得難以言喻。

江宴行恰好走進她的視線。

依然是西裝革履,露出的一截衣袖別鑽石袖扣,舉手投足間散發矜貴清流的氣質。

“生日快樂,隋小姐。”

詹曉冬將手中禮盒遞給隋寧。

來參加派對的不乏情侶,禮物是共同挑選的,通常隻拿一份。

隋寧打量疊放一起的禮盒,看著江宴行的眼神退去幾分抵觸,“謝謝你們。”

江宴行淡淡點頭,黑眸轉而瞥向宋棲棠。

宋棲棠的目光和他碰了一下,淡然掃向他後麵的兩人。

發現隱匿暗夜中戴黑禮帽的女人,她眯眸試圖看得更清,可江宴行卻不動聲色擋住,挺拔的身形形成了屏障。

“宋小姐出手闊綽,就算我這個外人也為你們的姐妹情感動。”

“彼此彼此。”她謔笑,意有所指溜了眼詹曉冬。

天價手鐲白白送別人的女朋友,還不是眼都不眨。

詹曉冬尷尬,局促地瞅神色興味的江宴行。

爾後,微微一笑,介紹那一男一女,“我的親戚,愛湊熱鬧。”

宋棲棠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歡迎。”

她讓開路,信手指向艙室,“倘若不想看煙花,可以進去休息,蛋糕一會兒才能送來招待各位。”

江宴行抬眸看向二層甲板,不偏不倚銜接梁逢善深諱的眼睛。

“梁老,晚上海風比白天涼,您不下來坐坐?”

——

欣賞完絢麗的煙花秀,多數賓客都前往艙室參加派對。

“江叔叔!”夭夭蹦蹦跳跳跑向江宴行。

江宴行停步,囑咐詹曉冬帶那對母子先找個僻靜角落待著。

夭夭剛才和小朋友玩,花苞頭有些亂,額頭滲出濕潤的汗珠。

她拉著謝廷過來,伶俐口齒透著驕傲,“謝廷哥哥,上次江叔叔陪我們走出了迷宮哦,超厲害。”

謝廷笑笑,禮貌地朝江宴行頷首,“江叔叔好。”

江宴行勾唇,在夭夭跟前蹲下,看她的水晶發箍搖搖欲墜,突然伸手替她仔細固定。

夭夭漆黑的眼珠轉了轉,笑得如同一隻招財貓,“你吃過蛋糕沒?”

她嘴邊沾著圈奶油,手中還捏塊肉鬆餅。

“小吃貨。”

江宴行曲起指腹替她揩掉奶油漬,又牽著她小手裹掌中,“沒吃,剛來不久。”

“也對,糖糖說蛋糕是定製,要煙花秀之後送進來。”

夭夭亦步亦趨跟著他。

被遺忘的謝廷默然低眸瞧自己被夭夭抓過的手,抿抿嘴,一聲不吭走他們旁側。

江宴行人高腿長,可始終遷就夭夭,每一步都刻意走得慢。

他垂眼,沒管後頭沉默的謝廷,溫聲問她,“冷不冷?”

星城沒暖氣,且春季便開始潮熱,艙室開著適宜的冷氣。

“不冷。”夭夭笑眯眯回話,孩子氣地搖晃他大手。

繼承了父母身高的優點,她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不少,步伐踩得噠噠響,又活潑又穩重。

真是……

自己的孩子,怎麽看怎麽喜歡。

這麽討喜的小丫頭,居然是他女兒。

江宴行微微收緊手掌,胸腔流淌著一股能融化萬丈冰雪的暖流。

“江先生。”

斜後方,梁逢善笑容滿麵走近。

江宴行懶淡揚眉,唇角浮著淡薄的笑意,“您終於舍得下樓了。”

剛剛要這老東西進艙,他顧左右而言他,非得推說樓上風景獨好。

“快分蛋糕了,宋小姐的朋友過生日,她請我,就是給我麵子,我哪能缺席?”梁逢善俯身,樂嗬嗬望著夭夭,“我叫你夭夭,好不好?”

夭夭下意識往江宴行身邊靠,“梁爺爺。”

看似懂禮儀,實際防備心不低。

宋家的孩子賊精賊精的。

周牧遠都被她當眾數落下不來台。

梁逢善沒得到允許並不慍怒丟麵子,若無其事繼續開口,“梁霄不懂事,不是故意欺負你的,你別放心上。”

夭夭嘟嘴,小小聲說:“我不會,哪兒有那麽小氣。”

她本就很嬌氣,最近被寵得特別不像話,於是調子有點懶懶的傲嬌。

梁逢善的目的並非夭夭,抬頭掃目光柔和的江宴行,無端感覺異常。

一線靈光閃過腦海,不及捕捉便消逝。

門口喧鬧的人聲乍起。

宋棲棠一行人款步進門。

梁逢善眸子動了動。

江宴行順著他雙眼落點望去,凝視女人鎖骨窩的亮芒,輕笑,“梁老聽過血鑽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