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

第477章 下去陪他

“攆我?”

宋棲棠像聽見了不得的笑話,嫣然展容,姿態閑適地倚著長條桌。

她饒有興致打量會議室,目光逡巡一圈,腳尖隨意一勾,順勢落座側麵的皮椅,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這……”

邵董等其餘股東麵麵相覷,不懂宋棲棠唱哪出。

江競堯薄唇抿緊,“宋小姐,這是起躍,你這麽賴著不走不好吧?傳出去,不怕讓AN淪為笑柄?”

江禦懶得理睬耍無賴的宋棲棠,直接打內線電話叫保安。

見狀,股東們紛紛安靜,等著看好戲。

宋棲棠始終從容淡定,長腿交疊往後靠,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外人在場,會議剛開頭便進行不下去。

一桌人等著保安上樓。

再看看怡然自得的女人,不自在的反而是他們。

宋棲棠少女時代聲名在外,他們家中的子女都跟她交好,曉得這女人一貫離經叛道,並非省油的燈。

更何況,她是宋顯義女兒。

宋顯義積威猶在,加上莊家的護航,也沒誰繼續主動找她嗆聲。

江競堯審視宋棲棠,不知為何,預感不太妙。

他的消息算靈通,自打遊艇事件後,江宴行再沒公然找過宋棲棠。

今天的會議,江宴行因為罷免職務不在,不相幹的宋棲棠卻來了。

事情的走向相當詭異。

四名保安很快趕來會議室。

其中兩名個子特別高的走向邁克。

宋棲棠這才似笑非笑看向江禦,“董事長,我是懷著誠心來開會的,您這樣做,太不厚道了。”

“開會?”江禦朗聲大笑,“小丫頭玩心眼到我跟前,也不怕閃舌頭。”

宋棲棠神色如常,朝邁克伸手。

眾人看到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正好奇那是什麽,卻見宋棲棠丟垃圾似的將文件夾扔向會議桌。

文件夾直直飛向江禦,書脊劃過桌麵,發出刺耳異響。

“這就是我坐這裏的底氣和原因。”

江禦垂眼盯著手邊的文件夾,眉心不覺重重一跳。

文件夾包透明塑料殼,第一頁紙便印著“股權轉讓協議”六個大字!

他呼吸發緊,腮幫子驟然繃起兩大塊。

江競堯更是錯愕,難以置信瞥向宋棲棠。

其實不必她開口解釋,轉讓股份的人已呼之欲出。

怪不得江連翹告病缺席,原來早把起躍賣了。

“董事長不打開看看?”宋棲棠曲起手指叩了叩桌沿,“我坐這裏合理合法,別說保安,警局的人來也不管事。”

“董事長”這稱呼自她嘴裏吐露,顯得刻薄且玩味。

“起躍是星城久負盛名的龍頭企業,這些年,資本運作的經濟圈多虧你們才能欣欣向榮,不然星城哪能一躍成為國際大都市?”

“可惜危機與良機並存,大企業隻要攤上事,很容易引發連鎖反應,好比這一次,除了我買到的百分之八的股權,還有些散股是從專門撿漏的小公司裏收購的,便宜又劃算。”

宋棲棠侃侃而談,臉上的表情時而嘲諷時而深沉。

原本光憑手裏的股份進董事會不容易,但關慧嫻幫了她一把。

聽見她竟然買到股份,好幾名董事驚疑不定地用眼神向江禦求證。

江禦壓下怒火,翻開文件夾看了兩頁,爾後徑自翻到末尾,瞥見江連翹的簽名,額頭上的青筋猶如蚯蚓一拱一拱。

“這份協議不做數,無論江家還是董事會,全不知情。”

“所以您想抵賴,把責任都推給江二小姐?”

宋棲棠低眸看自己塗過護甲油的指甲,漫不經心吹了吹,“協議簽字即為生效,董事長別犯小孩子的錯,就算是小孩子,還知道一諾千金。”

江連翹的名字出口,股東們的反應更激烈。

江家人內訌,犧牲公司的集體利益,太不應該了。

“宋棲棠,你成心搗亂?”江競堯冷著臉,“我們還有重要的事商量,你專挑這個時間來給大家添堵,篤信別人會被你挑唆?”

“對,我們沒那麽容易上當!”

邵董指著宋棲棠的鼻子就差破口大罵,“你想把跟三少爺的私人恩怨上升到起躍,哪怕你有心,也得看我們中不中計,我們不會讓你得逞。”

“看來你們真的不歡迎我。”

宋棲棠淺淺一笑,轉向江禦,“可我現在確實是起躍的股東之一。”

“我的利益受法律保護,除非我自願放棄,”她佯裝思忖,“要不換方案談判,你們想讓我走也行,但我有個條件。”

江禦根本不想再聽下去,眼下隻想把江連翹鞭屍。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當年江宴行帶著宋家的資源做了投名狀送給江家。”

宋棲棠抬眸環顧會議廳,語氣雲淡風輕,“過去九年,我也不要多了,你們把其中利潤翻番還給我,我保證,協議的原件立刻撕毀。”

“你放屁!”江禦忍無可忍爆粗口。

“商場爭鬥成王敗寇,宋顯義輸了就輸了,輪得到你討價還價?”

他抓起那份協議怒不可遏擲向她,“老子在星城立足的時候,你媽還不知道在哪兒,趁火打劫也得掂量自己的斤數!”

文件夾堅硬的棱角即將刺傷宋棲棠眼角時,邁克迅疾伸手揮掉。

“您別激動,這麽大年紀,萬一氣死您,我負不起責。”

宋棲棠言笑晏晏,“我曉得自己人微言輕,沒有和大佬對話的資格,可沒辦法呀,我爸死了。”

文件夾落腳邊,她歪頭,看也沒看就抬腳踩在塑料殼麵。

這極具侮辱性的動作簡直如狠狠的巴掌甩江禦的臉上。

“宋棲棠,你獅子大開口不怕自己被撐死?”江競堯扶著動怒的江禦,“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比較信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比方說我,”宋棲棠眸光瀲灩,“你們祖孫兩,而今一定很後悔沒早點弄死我。”

她聳肩,“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董事長,”她語聲陰柔,對上江禦陰森視線,“我爸昨晚給我托夢,要我和您好好聊聊,如果談不成,他希望能與您親自交流。”

“若覺得我不夠格陪您說話,不如勞煩您親自找我爸,他一個人在地下可寂寞了。”

“豈有此理!”江禦暴怒,順手拿起桌上的煙灰缸準備砸過去。

在煙灰缸快脫手之際,忽然有人大驚失色望向台前屏幕,“那不是江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