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的過去
“別搞得我像個色批,也就你……”
話音停頓宋嶼川收回視線。
蘇陌剛想問,結果宋嶼川就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起來。
他說:“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蘇陌怔然。
實在不知他整哪出。
一會皮笑肉不笑,一會正經的跟什麽樣。
“為什麽不自己接手蘇氏。”
蘇陌這才了然。
神色有些遲疑。
見她在思考,宋嶼川蹙眉搬出約法三章。
“蘇陌同誌,條約內容第三條,甲乙雙方必須保證坦誠相待。
“隻要一方發問,另一方必須如實作答。”
蘇陌:“……”
合著他在這等她。
宋嶼川抬高下巴,一副傲嬌模樣。
簡直比靖宇軒有過之無不及。
想想又警惕性的補了一句:“我要真話。”
四目交錯下,蘇陌最終舒了口氣。
十分確定地告訴他,“等所有事了結我會離開。”
宋嶼川神色未動,端著一雙長眸審視。
“去哪?”
蘇陌沒說。
確切講是還沒想好。
她想到一個沒有等待,誰不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就像她時常告訴美人唐的,她想自由。
等一切結束,她願意與這世間和解,也與自己和解。
內心真正釋放,不再怨恨任何人。
就像風一樣,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想停下了就停下來,找份安穩工作度過餘生。
宋嶼川一直等她回話。
等思緒逐漸明朗,她坦白告訴他:“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宋嶼川準確接收到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他猜到她會離開雲城,但沒想到會舍下美人唐那群人。
想也沒想,他就問了:“你的mylove呢?”
驟然提到阮洛,蘇陌表情僵硬了一瞬。
不過最終沒像上次那樣冷臉,隻是淡淡的,“不關你事。”
宋嶼川又搬出條約。
見蘇陌不搭理,他開始改口,“如果我告訴你我在國外見到了沈溫年呢?”
蘇陌抬眼。
“出國那天,我們搭的同一班飛機。”
宋嶼川沒再往後說Dani,仍然問她之前的話。
蘇陌眉眼鎖緊閉口不談。
宋嶼川歎了口氣,嗓音沉穩地規勸她:“蘇陌,他一直藏在你心底,你不願剖開給外人看,但總歸自己要清楚。”
“你已經耗費了十年青春,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如果你真想重新開始,就必須讓他從你心底徹底釋放出來。”
“不論當年他離開的緣由是什麽,最終的結果就是他選擇離開你,離開所有與自己親近的人。”
“甚至拋下了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妹妹。”
蘇陌神情清漠,一言不發。
宋嶼川想這樣也好,總比沒說兩句就冷臉走人要強。
因為有些事真的不是你閉眼它就會消失。
他挪了位置去握她的手。
不像上次那樣指骨冰涼。
“蘇陌,你不能一直原地踏步。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找到他,可你有想過找到他然後呢?”
蘇陌眉眼動了。
“隻要你不與自己和解,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你身上背負的還是等,心底缺著的永遠都是那一塊。”
“那根本不是重新開始,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去逃避。”
……
蘇陌竟然沉心聽到最後。
沒冷臉也沒刺人。
隻是一雙眉眼很淡。
其實她聽進去了。
找到了,然後呢?
兩人錯失的可是整整十年。
在這十年裏,她有了宋嶼川,也不再是那個在賽場上肆意青春自信勇敢的小女生。
更何況,十年後的她早就不是阮洛開始愛著的模樣,不僅冷漠甚至冷血。
這樣的她,就算找到阮洛,又能怎麽樣?
可……
她真的需要一份答案和理由。
在她深陷黑暗被泥潭困隅時,是他帶光而來,不顧所有人反對為她生生辟出一條生路。
她眉眼低垂,情緒低沉下來,許久才艱澀開口,“宋嶼川。”
“我不說不是因為我不想說,而是……”
“因為我害怕。”
她聲音很低,蘇陌從沒想過,勇敢承認自己害怕會耗費這麽多力氣。
“過來。”宋嶼川淡聲,將她領到自己身邊樓進懷,拂著她眉眼。
蘇陌手指微曲,被握在男人逐漸溫熱的手掌裏。
他順垂眉眼看她,而後輕音:“怕什麽?”
“怕一切都是假的,怕阮洛隻是厭了,並不是有苦衷……”
蘇陌說的很安靜,宋嶼川心裏卻微微動容。
職場上,她永遠都是膽大無畏的。
越是有難度有挑戰的項目,她反而比誰都勇敢。
耐摔耐打,越挫越勇,永遠頑強不服輸,這也是她僅僅用了兩年就登上總經理高位的原因。
可真正了解她以後就會發現她很脆弱,也有一顆想要被嗬護的心。
他至今都記得那晚兩人相擁她的話。
肢體.交.纏可以填滿空虛,卻堵不住心底的那道缺口。
其實很早之前他並不能理解,兩人要有多相愛,才能在一個人毫無緣由拋下自己後還苦等十年。
甚至還像個傻子一樣去幫他養妹妹。
可經過後來的很多個夜晚,他似乎漸漸體會了。
他摟緊懷裏情緒不斷下沉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蘇陌才緩緩開口,啟齒那段瘋狂又令人心碎的歲月……
而這段極為痛苦的歲月,卻又支撐她挨過了最寒冷的夜。
她告訴宋嶼川,阮洛是在她23歲那年消失的。
就在她拚盡力氣殺出重圍,以遙遙領先的黑馬之勢奪下十省聯賽總冠軍的那天。
當她拖著一身傷上台,占盡榮耀高光時,她以為那一刻會是她這輩子最驕傲最圓滿的時刻。
因為比賽前晚阮洛對她說,拿下這場兩人就結婚。
所以在車出現刹車故障車胎不穩時,她以極為驚險的姿態過彎超車一路直追。
臨近終點車胎卻突然爆裂。
為了贏,她幾乎博上了這條命。
卻是誰也沒想到,這天成了她墜入深淵的開始。
那天以後阮洛像是人間蒸發了,任她怎麽找就是找不到。
開始的前兩年,因為太痛苦,其實蘇陌記不太清了。
不知走過多少地方,栽了多少跟頭。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冷冰冰的街頭,還有在酒吧那些醉生夢死的混沌。
為了緩解痛,她會在陌生的城市裏與路人賞花,與想愛的人擁抱。
可每當夜深人靜,那抹掛在唇角上的笑就會變成冷冰冰的刀。
專挑她最軟最痛的地方捅。
她從來不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