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多久了
這是宋母出事前一晚跟他通話時提到的玉鐲。
祖上傳了四代，到宋母手裏是第五代。
妥妥的家族寶物。
那晚通話時，宋母希望他跟宋老爺服軟認錯盡快回國。
思兒心切，在談及婚姻大事時，宋母連番叮囑，希望三年內能抱上孫子。
可惜，時間從來不等人。
在你總以為還有時間時，很多人就真的永遠活在了昨天。
宋嶼川拿起玉鐲，並沒告訴蘇陌這隻鐲子的來曆。
準備給她戴上時隻淡淡說著：“護好它。”
蘇陌指尖卻本能縮了回去。
“這鐲子是家族信物，太貴重了。”
宋嶼川拉著她的手沒鬆，在她還在猶豫時鐲子已經進了她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與它的色澤一樣。
宋嶼川握住她的四指，將她領到床邊坐下。
看著她，“蘇陌，從此以後，我隻有你。”
說完把她摟進懷裏。
次日清晨，蘇陌在宋嶼川的臂彎裏醒來。
宋嶼川抱她抱得很緊，她剛想動身，宋嶼川就順著她的方向跟著動。
看著他眼下烏青嚴重，蘇陌沒再動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臉。
以前她隻覺得宋嶼川麵相姣好，輪廓清透。
從額到下巴，臉骨上的線條雋秀優美。
第一次在酒吧見他的時候，她醉眼迷離，許是看到了幾分阮洛的影子，就飛蛾撲火一般沉迷於這張臉。
後來她才得知他竟是宋家的新起之秀雲城新貴。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纏，她主動切斷兩人聯係，中間消失了半年。
半年裏，宋嶼川給她打過幾次電話，不過她都沒接沒回。
直到兩人再次相遇，宋嶼川被一個女人纏的分不開身向她示意。
正好那日她情緒很差，也極需要釋放。
於是兩人再度纏到一起，並默契地成了彼此相互慰藉的工具。
際遇如此神奇，誰能想到一年之後，兩人竟以這種身份相擁而眠在同一張**。
就像她此前所說，沒有切身體會過的，永遠不知道別人有多痛。
現在宋嶼川體會到了，卻是以這種慘烈的代價。
蘇陌甚至有時在想，如果當時宋嶼川沒冒險回國，是不是就不用經曆這種極為殘忍的痛……
“在想什麽。”
蘇陌回神，宋嶼川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蘇陌這才翻過身子正對他。
睡了一覺，他精神也沒好多少。
蘇陌問他：“你多久沒睡過好覺了？”
宋嶼川看她，然後翻身躺平。
蘇陌抬手去摸他眼下的黑眼圈，又問一遍，“多久了？”
宋嶼川沒否認，“很久了。”
果然。
他眼下的烏青，早在宋家父母遇害前就開始有了。
蘇陌還想再問，不過床邊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宋嶼川的。
宋嶼川沒說什麽，隻是淡聲嗯了幾句。
掛上電話後，蘇陌起身。
看了眼時間還早，想讓宋嶼川在睡一會。
不過宋嶼川睡不著了，就跟她一同起了。
洗浴間內，宋嶼川給她備了新牙刷和毛巾。
她看著洗手台上，兩支牙刷安靜躺在一個杯子裏。
等洗漱完，蘇陌喚宋嶼川去洗。
宋嶼川給她備的是一件黑色長袖修身長裙。
袖子上別了黑紗。
宋嶼川洗完出來，蘇陌已經換好衣服在等。
宋嶼川目光在她胳膊上的黑紗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走到床邊去接蘇陌手上的套裝。
蘇陌沒讓他動手，親自給他穿上黑襯衫和西裝。
兩人安靜，隻有窗邊偶爾被風吹起的窗簾發出輕微的響動聲。
宋嶼川低眉看她認真又專注。
等打理完，蘇陌說：“走吧。”
宋嶼川點頭，領她出門。
在宋家的第一個清晨，蘇陌一身黑裙，袖別黑紗，跟在宋嶼川身邊，端坐在眾人麵前。
餐桌上還留著宋家父母的空位。
用早餐時，宋老爺對宋嶼川說：“既然是淩旭兩口的心願，三日後帶她進祠堂認祖。”
蘇陌微怔，剛看宋嶼川一眼，就有人說話。
“爸，兩人連證都沒領就進祠堂，這不合規矩！”
“是啊，老爺子，會不會太急了？淩旭剛走，蘇家現在……總之，這不符規矩啊……”
蘇陌此刻並不知道進祠堂意味什麽。
更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有家族會遵循古禮。
不過下一秒宋老爺就猛然放筷，嚇得說話之人連忙認錯。
宋老爺額泛青筋，厲聲斥責眾人：“我還沒死！”
沒人再敢說話。
用完早餐後，眾人散場，宋老爺單獨將蘇陌叫進書房。
“你知道我為什麽同意你進宋家？”
就算是病態，宋老爺的威嚴仍在。
蘇陌站定在宋老爺麵前，不能確定，隻能猜測說道：“你懷疑是宋嶼洲下的手，但沒有證據。”
宋老爺沒打斷。
蘇陌繼續往下猜：“宋嶼川生性善良，論狠絕，遠不是宋嶼洲對手，你希望我和蘇家可以助宋嶼川一臂之力。”
最後一句，蘇陌思忖片刻，沒說。
宋老爺卻不介意，“說。”
蘇陌如實坦白：“您自知自己時間不多了，所以才會這麽急著讓我認祖。”
等蘇陌說完，宋老爺眯緊的雙眼緩緩睜開。
“你說的不錯。”
蘇陌抿唇，“可現在蘇家幫不了宋嶼川。”
猶豫要不要說自己有宋嶼洲害死宋家父母的證據，但對宋老爺，她並不能百分百信任。
宋老爺看出她在猶豫，告訴她：“你也知道我時間不多了，我不想看著淩旭唯一的孩子也喪命。”
“是我糊塗，這麽多年枉信了嶼洲那孩子……”
宋老爺痛心疾首，蘇陌看得出，宋老爺對宋嶼洲曾經是抱著極大的寵愛和期望的。
就像宋嶼川所說，這麽多年，但凡宋嶼洲想要的，哪樣沒得手。
宋老爺悔不當初，小時候他就露了囂張跋扈，陽奉陰違的本性。
幾次差點害手足丟了性命不說，進宋氏後也是處心積慮地想鏟除異己。
這麽多年，他給過宋嶼洲無數次機會，就連將宋嶼川提上高位，也從來沒想過要放棄宋嶼洲。
所以宋嶼洲才稍稍做出成績就被迅速調回原位。
可宋老爺怎麽也沒想到，宋嶼洲竟然心狠手辣到連自己親人也不放過。
那可是他的親叔嬸，他宋明輝的親兒子……
蘇陌看著宋老爺流出痛心疾首的淚水。
從旁邊盒子中抽出紙巾遞過去，沉聲說道：“恕我冒昧，如果不是他害死了您的親兒子，你會讓他接手宋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