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生歡

第128章 陪我睡一會

一時間病房瞬間擁擠起來。

蘇陌走到宋嶼川不覺冷然,“宋嶼洲,你這是什麽意思?”

宋嶼洲回眸,看蘇陌的眼底布著一層陰鬱。

宋嶼川握住蘇陌,無聲中與宋嶼洲眼神對峙。

保鏢隨宋嶼洲的腳步移動,逐漸將兩人包圍成圈。

病房裏其他人的目光也隨之投來,眼見宋嶼洲差人將宋嶼川與蘇陌二人圈定,也沒人出來說話。

郭副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神思久久沒緩過來。

宋嶼洋收了怒氣,跟在宋嶼洲身後還是那副哈巴狗的腔調。

至於宋老爺床前,幾名剛剛還在不停抽泣的女人,見到此狀也停下去抹眼淚的動作,盯著二人。

宋嶼洲說:“我問過醫院,爺爺今天身體狀態比前幾日要平穩,結果你們一來他就去了,這令我不得不懷疑有人從中動了手腳。”

周遭針落可聞。

宋嶼洲陰惻惻地說完,蘇陌眉越皺越緊。

不過宋嶼川壓著她手背,不許她衝動。

他直視宋嶼洲,幽黑的眼眸中絲毫看不出心緒湧動,問宋嶼洲:“你想怎麽樣。”

兩人之隔半步,不動神色的較量下,眾人一時也看不出誰更勝一籌。

但顯然,有這些聽話保鏢在,宋嶼川與蘇陌就算再能耐也隻能落於下風。

宋嶼洲回:“不想進警局,就乖乖躲進宋家。”

蘇陌冷笑。

“宋嶼洲,宋老爺剛咽氣,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宋嶼洲看向蘇陌時,陰鬱的眼底透著冷氣。

頭微微一偏,就有人上來將兩人分別禁錮住。

“別動我!”蘇陌猛推來人。

有人剛想對蘇陌動手時宋嶼川冷然擋上前。

還真是刺眼。

宋嶼洲猛然陰戾出聲:“蘇陌!”

“不想宋嶼川身敗名裂,你最好乖乖聽話!”

眾人不覺一凜。

宋嶼洲這是動了十足的狠意。

蘇陌卻不吃他這套。

即便兩隻胳膊被鉗製,眼神也在絞殺,“宋嶼洲,你就隻會用這些陰招。”

宋嶼洲儼然無所謂。

“現在開始,你們倆就乖乖等著,等我處理完喪禮,好好收拾你們。”

說完轉身,先發製人走到郭副手身旁告訴他,“郭叔,我敬你跟了宋家半輩子,不插手,我就允許你送爺爺最後一程。”

郭副手整個人還沉浸在悲痛中,像是聽進了宋嶼洲的告誡,木然地看了宋嶼川與蘇陌一眼後,所有目光都留在宋老爺身上。

蘇陌見狀,想掙脫,可宋嶼川這時對她搖著頭。

就這樣,宋老爺咽氣不過一個小時內,兩人被黑衣保鏢層層包圍,然後送進一輛黑色商務車。

蘇陌與宋嶼川坐在車內,前後各有兩名保鏢看守。

蘇陌見形勢完全失控,憤慨對著手機發信息。

質問宋嶼川,為什麽在緊要時刻收手。

可宋嶼川明白,在病房裏硬剛對兩人實在沒好處。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擺布?!”

蘇陌氣的心口都堵。

縱然自知自不是這些人對手,但要她服軟聽話,那是她寧死也做不到的。

可宋嶼川隻是簡短地回了一句:“我不想見你受傷。”

溫涼的手掌覆過來,蘇陌眼底一頓,鼻尖卻忽然有些酸。

宋嶼川摸著她的後腦勺,沉穩安慰她:“我沒關係。”

蘇陌鎖著眼眶,不想讓宋嶼川看見自己微紅的雙眼,別過頭看向灰蒙蒙的車窗。

到地點後,兩人被推搡進一家不知名的酒店房間。

兩人剛進門保鏢就將門落鎖守在門外。蘇陌警惕,可宋嶼川很疲倦,脫下西裝隨手放在沙發上。

蘇陌皺眉掃視房間。

宋嶼川走過去抱住她,下巴輕貼在她耳根,說道:“我很累,陪我睡一會。”

眉眼間也都是倦態。

蘇陌壓下胸口處的淤堵,看著昏暗暗的房間,最終沒說什麽陪他一起上床。

隻是沒多久,蘇陌也感覺整個人累極,昏昏沉沉睡了起來。

昏沉中,蘇陌夢見宋嶼川與美人唐一起被宋嶼洲笑意不明的陰冷表情包裹,雙手雙腳被綁在眼前。

宋嶼洲甚至連眼皮都沒掀,就命人打斷宋嶼川的雙腿。

黑夜中那雙眼陰惻到底,濃烈的邪惡感掛在眼尾。

他說,“蘇陌,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蘇陌想掙脫,卻發現四肢早已被綁,還未來及出聲,耳邊就響起宋嶼川極為痛苦的悶聲。

而後一地鮮血……

“不要!”

蘇陌猛然睜眼,卻發現眼前黑漆漆一片。

視線剛適應就發現此刻她竟真的雙手雙腳被綁,整個人像被釘在一張豎起來的鋼絲網上。

四肢稍動都是鐵鏈碰撞的聲音。

“宋嶼川!”

周遭黑漆漆的,蘇陌絲毫看不清。

身邊也絲毫察覺不到宋嶼川的氣息。

她試著喊了幾遍,但空**的回聲讓她確信自己並非被人關在酒店裏。

她凝緊思緒聆聽,聽見遠處有嗡嗡換風聲,推測是一間麵積較大,空曠偏僻的廠房。

意識到被困,蘇陌心底一沉。

她又嚐試掙脫與叫喊,卻仍沒得到任何回應。

腦海中都是宋嶼川與美人唐被打斷雙腿,渾身是傷躺倒在血泊中的情景,蘇陌剛開始還能沉靜,強行告知自己,宋嶼洲不敢再鬧出人命。

可那些畫麵就像是被灌入耳邊的風,不由得,無論她怎麽抽思緒都無法從那一灘血泊中抽出來。

她開始焦躁起來,整個人不停往前掙脫,嘶聲:“宋嶼洲,出來!”

“出來!”

……

黑夜中,蘇陌不知掙紮了多久,直到聽見不遠處有車駛來,她才撐著滿臉是汗的額頭看向那道亮光。

而此刻,她整個人體力消耗大半,身上的黑色背心已經汗濕。

車門打開,她聽見皮鞋落地,一步一步沉聲往自己走來的聲音。

她沒再去看那道亮光,低頭在喘息。

直到頭頂上方的燈被驟然打開,她才微縮雙眼,先是盯著刺眼的地麵。

聽到喚聲才緩緩抬頭。

見宋嶼洲正以勝利者的姿態單手插兜,一身黑西服站定在她麵前。

額頭處的汗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往下滑,被鐵環禁錮住的手腕和腳腕,早已破皮出血。

宋嶼洲看表情就知道她早醒了,帶著濃重的憤怒感與掙脫不開的無力感,在這黑漆漆的空洞裏,聲嘶力竭,恐懼著,嘶喊著。

對強敵,他最喜歡的還是看她痛苦懺悔,崩潰絕望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