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放
佟少桀臨走前說文柚今天被打的很慘。
蘇陌身上有多少傷，文柚今天就新添了多少傷。
胳膊被打斷，又被他們抓來的一群蛇嚇得不輕，整個人像丟了半條命。
最後連哭喊求救的力氣都沒有。
聽見有人往自己走來，神色遲鈍許久才緩過來。
宋嶼川走到她麵前，沉靜拉了一張凳子坐下。
翹起腿，光亮的鞋麵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他在昏暗中注視著慘兮兮的文柚，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宋嶼洲掐著蘇陌的畫麵。
漸漸的，他本就削薄的臉骨侵染上冷厲，整個人的氣息也變得鋒利起來。
“說吧。”
文柚低垂視線，幹涸的目光漸漸聚攏，虛弱地告訴他：“我要先見文竹。”
宋嶼川：“他不在我手上。”
文柚驟然抬眼，嘶啞喊著：“你說什麽，他怎麽可能不在你手上？！”
宋嶼川聞聲沒動，“或許是宋嶼洲藏起來也說不定。”
文柚顧不上疼，整個人往後跌：“不可能，他不會這麽對我！”
宋嶼川笑。
“生死關頭都沒多看你一眼，有什麽不可能。”
宋嶼川說的極為篤定。
文柚剛剛還在強撐的眸底有淚水湧動，但口口聲聲強調不可能。
隻是瞬間，在佟少桀麵前還嘴硬頭硬的女人姍姍淚下，盈盈不敢信。
也怪不得佟少桀怕他心軟。
這種嬌弱委屈的模樣，放在男人麵前最能吸引同情。
宋嶼川壓住心底惡意，平靜地問她，“你以為宋嶼洲愛你。”
文柚柔弱的雙肩抖動，早就苦幹的眼窩又如汪泉。
“我該說你癡心還是蠢。”宋嶼川將肘撐在翹起的膝蓋上，食指撐著額頭看她，“在你被扔到我**的那刻起，就該知道你隻是他手裏的一枚棋子，而不是掌心人。”
文柚不停搖頭哽咽，根本不願意認清這個事實。
等她哭到失聲，才紅著眼眶，抬起那雙淚汪汪又可憐的眼。
整個身子向前，想跪趴在宋嶼川腳下。
宋嶼川放下腿，雙臂撐在膝蓋上，也垂下身。
兩人視線相距不遠，宋嶼川將視線定在她被打斷的胳膊上。
臉色沉冷。
“實話告訴你，是一個叫藍櫻的女人告訴我你的藏身地。”
“也是她告訴我，宋嶼洲從來就沒打算幫你找那個隨時可能會喪命的弟弟。”
文柚雙眼通紅，晶瑩的淚水順著眼睫滾落，儼然還是不肯置信。
“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放你去找藍櫻對質。”
聽到宋嶼川願意放過她，文柚抬起盈盈哭求的淚眼，想確認。
宋嶼川抬手，有人走到文柚跟前。
“解開。”
那人一愣，“大哥……”
宋嶼川麵無表情地看著文柚，“解開。”
那人照做，解開文柚後，宋嶼川告訴她，“宋嶼洲人在警局，如果還想活命，那就永遠不要再出現。”
文柚見自己真的被鬆了綁，怔怔的似是有點不敢相信。
宋嶼川起身，文柚嘶啞許久才短短地說了幾個字。
“你，真的放我?”
宋嶼川側身，單手插進口袋裏。
視線也側過來，“與我有仇的宋嶼洲。”
文柚還在怔神，旁邊手下越聽越迷。
佟少桀給的旨意是弄死都可以。
可宋嶼川沒談幾句就放人？
“大哥，這女人不能放……”
宋嶼川沒理會，盯著還跪趴在地上的女人叮囑，“記住，想活命，就不要再靠近推你下水之人。”
宋嶼川走了，文柚怔怔望著那道背影淚眼手收緊。
*
房間裏，蘇陌打著吊針閉眼休息，佟少桀坐在角落裏守著人。
接到手下電話時，起初聲音很低。
可聽到宋嶼川親自放走文柚，他瞬時站了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對麵的手下說就在剛剛。
“MD，快去給老子追回來！”
對麵的人顯然很為難。
人是宋嶼川親自放的。
“我就說他心軟，趕快去追，追到後換個地方綁！追不回來，你就……”
佟少桀看著已經坐起身的蘇陌，後麵的話硬是壓低了說，“追不回來，老子打死你，快去！”
說完掛電話。
轉回身，佟少桀見蘇陌藥水快沒了，就說：“蘇陌姐，我去叫人換水。”
“你站住。”
佟少桀抬起的步定在半空。
“是宋嶼川綁了文柚。”
沒用明顯的問句。
佟少桀轉過身，有些心虛。
宋嶼川是叮囑過他的。
綁文柚，擅自惹上虎爺，與別人做交易調來一批人手，這些都是宋嶼川不讓他與蘇陌說的。
責怪自己大意的同時，又有點不敢看蘇陌那雙眼。
蘇陌見他支支吾吾也沒說出來什麽，於是就換個問題問。
“宋嶼川怎麽救的我。”
佟少桀撓著頭站在原地。
“你不說，就說明宋嶼川有事瞞我。”
蘇陌清冷時，佟少桀本就有點怕。
眼下她目光可穿心，佟少桀感覺頭皮都有點麻。
“那個，蘇陌姐，藥水真的不多了，我去叫人……”
說完就想溜。
“回來。”
蘇陌的話就像是命令，她說停，他就真的沒敢再往前溜。
停下後甚至連佟少桀自己都覺得奇怪。
知道躲不掉，他隻能硬著頭皮說，“等我大哥回來，你自己問他，我不能告訴你的。”
果然。
蘇陌別過視線看著窗外。
暮色四合，遠處的高樓燈光璀璨。
她沒說話，佟少桀還在瞅著床邊的吊瓶。
藥水是真的不多不多了……
正猶豫要不要啟步，手下電話又打來了。
帶著氣急敗壞又暗自瞥了蘇陌一眼，將手機握在手心沒接。
“你出去吧。”
佟少桀逃也似的出門。
命令門口的手下叫人給蘇陌換水後，自己走到遠一點走廊處接電話。
“桀哥，人沒找到，那女人受傷不輕，腿腳不可能這麽快，我懷疑有人救了她！”
佟少桀張嘴就罵媽的。
剛從煙盒抽出的煙還沒抽就被折斷。
“給我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老子翻到！”
氣還沒消，宋嶼川從電梯出來了。
佟少桀走上前就問：“大哥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眼淚給騙了？！”
宋嶼川卻開口問：“蘇陌怎麽樣。”
佟少桀真的抓馬。
“你知不知道放虎歸山有多危險！”佟少桀說，“一旦宋嶼洲知道你沒有靠山，就算他現在在局子裏，也隨時可以派人來對付你！”
宋嶼川這才停下腳步告訴他，目光中沒什麽表情說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