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要這句
來的路上,他坐在車裏,久久不敢下車。
怕自己一個人進電梯,怕打開房門時看到一片漆黑。
與其屋內空**,他寧願一個人等死在雨裏。
可事實是,她回來了,還乖乖地坐在門口等他……
宋嶼川也說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慶幸,還是憤怒。
嗓間格外幹澀,他緩了半晌才俯下身,嗓音低沉地告訴她:“起來,地上涼。”
蘇陌聽到了。
可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麵對這一切。
她感覺自己五髒六腑都在被人扯著,血脈裏滾著的都是疼意。
宋嶼川摸著她那濕透的頭發,再次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有點啞。
“陌陌,我們進屋。”
他起身開門,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兩人全身都濕透了,等將蘇陌放在沙發上,宋嶼川發現她不光手冰涼,連眉眼都很蒼白。
像個隨時都會破碎的瓷娃娃。
宋嶼川也顧不得再說話,走到衛生間打開水流,然後上樓去拿兩人衣服。
等衛生間裏被暖氣包圍,宋嶼川將她身上濕淋淋的大衣脫掉。
然後是裏麵紅暗暗的長裙。
明明去之前這裙子還如此明豔……
蘇陌全程沒什麽反應,一雙眼很累很倦。
將她放進浴缸裏,宋嶼川也脫掉了黏在身上冷冰冰的襯衫西裝。
沙發上,被蘇陌坐過的沙發濕意一片。
他拿起蘇陌濕淋淋的大衣和長裙,拿到陽台去晾曬。
回到沙發,宋嶼川望著茶幾怔神。
洗手間裏幾乎沒一點動靜,宋嶼川不放心推開門。
發現蘇陌蹲坐在浴缸裏無聲地流著淚。
宋嶼川感覺自己心在抽痛,可他沒說話,脫掉浴袍也進到浴缸裏。
他拿過一件浴巾浸熱水搭在她肩上。
沒多久,蘇陌身上漸漸回溫。
宋嶼川從後麵擁著她,抱緊她,明知不該問,可還是沒忍住,聲音很低很沉,“為什麽沒去,你知道我在等你……”
不是責備,也不是質問,他隻是,單純地想問問。
期待卻又害怕。
一顆心都在漂浮著。
蘇陌開始沒說話,宋嶼川覺得這樣也好。不回答,代表她還沒有做決定。
可過了一會,蘇陌艱澀出聲:“宋嶼川,對不起……”
蘇陌淚越流越凶,宋嶼川摟緊她,將頭埋進她脖頸裏,心又在一下一下抽痛著,“我不要這句。”
兩人都沒再說話。
等泡完澡,宋嶼川將她裹好抱上樓。
蘇陌今天流的淚太多,整個人昏沉,宋嶼川找來去病毒的藥給她喂了以後,她很快睡了。
宋嶼川坐在床前,手握著她。
她手腕上還有他母親的家族信物,他妻子--宋太太的象征。
他手麵上傷口被泡的發白,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還能看見其中一個傷口有些泛紅。
他在想,蘇陌心裏的傷是不是也像這道傷口一樣。
明明早就結疤,斷斷續續,卻總也好不了。
……
接下來的幾日蘇陌病了,宋嶼川人也不太舒服。
他隻是輕微感冒,蘇陌卻接連幾天發燒。
楚浩來了幾天,發現蘇陌不太對勁。
病懨懨的,整個人沒一點精神。
以前那個會刺人,剛勇又果斷的勁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算生病,以他對蘇陌的了解,也不應該是這樣。
給蘇陌拔完吊針,楚浩將宋嶼川帶到門外。
“怎麽回事?”
宋嶼川低沉咳了一聲,待氣息平穩才回楚浩,“前幾天不小心淋了雨。”
楚浩覺得哪不太對。
雙手抱胸看著宋嶼川,仔細打量一遍後,發現宋嶼川也沒什麽精神。
“你倆是小孩子?最近一直有暴雨,你倆還偏生跑到雨裏淋?”
宋嶼川沒回話,沒忍住又咳了幾聲。
楚浩有點急,“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
宋嶼川立即否認。
“沒吵架,我怎麽看著一個兩個都死氣沉沉的?”
宋嶼川又不說話了,望著窗外的雨霧目光泛沉。
楚浩真是要急死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
宋嶼川並不想賣關子,隻是自那晚以後,蘇陌就再也沒說過話。
就連阮洛這兩個字都沒提。
像是根本不知道阮洛回來了,整個人卻肉眼可見的消沉。
宋嶼川不想談這件事,拍了拍楚浩的臂膀,“沒事,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也許是我傳染給她的。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楚浩見也問不出什麽了,進屋後又拿出一袋藥給宋嶼川。
宋嶼川接過後,叮囑他:“我派人在跟幾條線,有時間你幫我盯著點。”
楚浩沒什麽好氣,“你看我像是閑人?”
倒也是。
宋嶼川沒強求。
不過楚浩臨走前又問他要了電話號碼。
關上門,宋嶼川不覺朝樓上看了一眼。
他放下藥,走到窗台跟前。
最後沒忍住還是點了根煙。
蘇陌可以清晰聽見打火機點燃一根又一根的聲音。
她人有點虛弱,連吊了幾天水,躺在**也沒精神。
等宋嶼川身上煙味散完上樓,蘇陌聽見他問,“中午想吃什麽?”
很溫柔的嗓音。
她現在最怕這種溫柔。
不過宋嶼川也沒準備她會回答,直接說了兩道她往日比較愛吃的菜名。
蘇陌不反駁,他就當是默認。
他下樓做飯。
正準備起身時,蘇陌問他,“你為什麽不問。”
宋嶼川折回床邊坐下。
蘇陌終於翻身過來。
宋嶼川在她身下塞了兩個枕頭,扶她坐起來。
四目相對,其實他也很難受。
“為什麽不問我。”
蘇陌嗓音很低,說完視線就看向別處。
宋嶼川想坐的距她近點,抬手就能摸到她。
等他摸到她的頭,他溫聲問她:“問什麽。”
蘇陌咬唇,那幾個字,似是很難開口。
宋嶼川不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便主動開了口。
“我知道阮洛出現了,你丟下我,隻是因為你終於得知他還活著。這不需要問,我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蘇陌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減少難過。
宋嶼川眼下並不想她胡思亂想,撫過她的後頸將額頭上抵上她的。
雖然心裏難受,可還是很低聲的說:“陌陌,那晚你能回來,我很開心……”
蘇陌淚水又從眼底翻了出來。
可真正令她難受的,卻不是這句。
而是阮洛在定住身形的那一刻,卻不願意轉身,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如果兩人曾經真的很愛很愛,怎麽會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