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哪怕是一瞬
楚浩說,“除了骨折的胳膊,身上多數都是摔傷,沒遭重物重擊,需要養。”
宋嶼川神色倦然,“還要睡多久?”
楚浩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蘇陌,“中午差不多會醒。”
靜靜的,房間沒了聲音。
楚浩見宋嶼川臉色很差,叮囑他去休息。
不過宋嶼川隻是定定望著**的人,又說不用。
楚浩還要忙,開門出去。
宋嶼川望著蘇陌,望著望著就想起那晚她嘶聲痛哭的模樣。
……
直到次日中午蘇陌都沒醒。
宋嶼川還要收拾不少爛攤子,剛從警局出來,陳蕊就憂心忡忡地給宋嶼川打電話,“蘇總一直沒醒,我怕……”
坐在車裏的宋嶼川深捏眉心,讓她去找楚浩。
回到醫院,楚浩剛從病房出來。
“人怎麽樣?”
楚浩皺眉,“不太好。”
宋嶼川眉心擰緊,“什麽叫不太好?”
楚浩見他急了,才凝著眉心說:“身體各項指標正常,隻是人不見醒。”
聽到指標正常,宋嶼川才緩下心,“知道了,去忙吧。”
楚浩見他一臉沉靜,有些疑惑,“你不擔心?”
宋嶼川看不出神情,“你不是說各項指標正常。”
楚浩很忙,眼下也沒時間同他在這上麵糾結。
楚浩走後宋嶼川進病房。
陳蕊一臉憂慮地坐在床跟前,見他來了便主動將床邊的位子讓給他。
他安靜看了一會,然後跟陳蕊說,“你去看看少桀吧。”
陳蕊應聲。
一天後,蘇陌醒了。
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想見Dani。”
宋嶼川見她眉眼未動,目光緊緊盯著窗外,完全不想再說話,沉啞片刻然後低聲回了一句“好”。
Dani不在楚浩這家醫院。
途中經過警局時,宋嶼川看見再度被拒絕在外的阮煙。
已經很熱的天,她獨自站在警局門外,定定地望著裏麵。
“停車。”
宋嶼川告訴蘇陌,“是阮煙。”
蘇陌神色動了,卻在眉眼緊鎖之後低沉下來。
宋嶼川讓司機去帶阮煙。
可阮煙在上車見到蘇陌以後,整個人神色都變了。她紅著眼拒絕上車,甚至還十分厭惡地看向兩人。
蘇陌被她的眼神刺痛,可再痛也抵不過心裏的半分。
更何況,阮煙失去的,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宋嶼川本來想直接走。
可蘇陌這會開口,“帶她一起。”
宋嶼川便搖下車窗告訴她:“我們去見沈溫年,你想知道的,他會告訴你。”
阮煙緊憋著情緒,就算再不想與兩人同處一個空間,可她需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短短一晚,阮洛與美人唐就出事了。
網絡上到處都是宋嶼洲綁架她的新聞。
很顯然阮洛是為了救她。
可轉眼她卻還安然坐在宋嶼川懷裏。
這一切,她不理解,更不能接受。
上車後,沒人說話。
車子一路駛往市人民醫院,等見到躺在病**的Dani,阮煙再也忍不住,抱著他放聲哭了起來。
這幾日的無助與委屈,在見到Dani的那一刻,通通都哭了出來。
“Dani,為什麽他們都告訴我哥哥不在了,為什麽……”
阮煙哭的傷心欲絕,才短短幾日,她在這世上的最後一位親人就不在了,而且還是在那樣慘烈的情況下。
所有人都不在身邊,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已經無助而茫然地在警局門口蹲了幾天,希望他們再核實下,是不是搞錯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死。
蘇陌站在門前,聽著阮煙的無助與哭聲,指尖不覺緊了起來。
司機推著宋嶼川站在蘇陌身後,見她身子微微在抖,宋嶼川轉動輪椅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蘇陌沒什麽反應,又站了一會推門進病房。
見她進門,阮煙立即就不哭了,抹掉眼淚看她。
蘇陌看向Dani,那人神色同樣悲慟。
也是直到現在,蘇陌才真的相信,阮洛與美人唐不在了。
自醒來後她就覺得這是一場夢。
一場隻要想起,就會讓她疼到無以複加的噩夢。
“都是你,我哥為了救你才以身涉險,你卻還跟宋嶼川在一起,我討厭你!”
Dani拉著阮煙,“煙煙,這不是她的錯。”
阮煙這會更氣了,憤怒地甩開他:“你就會袒護她,她一意孤行,非要跟那個人在一起,現在連我哥和美人唐都害死了,你還袒護她!”
“煙煙!”
Dani下床想追,不過阮煙已經哭著跑走了。
在門口見到宋嶼川,阮煙哭著罵宋嶼川:“都是你!你們都是壞人!”
周圍靜了下來。
蘇陌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她覺得房間太安靜了,安靜的她有些透不過氣。
Dani看著她,這幾日自己又何嚐不是。
自從聽到那一聲轟響,他整個人的頭便疼到爆炸。
每晚都是。
腦袋裏除了爆炸聲,就是蘇陌的悲痛欲絕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艱難開口,“煙煙還小,她隻是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的,又何止阮煙呢?
就像昨日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今天就沒了,徹底的消失在這世界上,任憑你再如何尋,如何等,再也尋不到他的一分氣息。
她安靜地站著沒動。
在靜默站了一段時間後,走到Dani床前坐下,枕著他的胳膊閉上眼。
Dani抬手想去安慰她,不過最終那隻手還是沒落在她頭上,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問:“傷怎麽樣?”
她沒回應。
蘇陌側臉枕在Dani臂彎裏,紅透的眼眸被一股幹澀的潮湧安靜劃過。
她說:“Dani,阮煙說的是真的對不對?他們沒走,還沒離開……”
Dani長久地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病房門外,宋嶼川還在等。
“先生,要不要我去叫太太。”
宋嶼川一直盯著門裏,從蘇陌進去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個下午。
她在裏麵待了多久,他就在門外守了多久,像個望夫石一樣。
他多希望蘇陌能回頭看看自己,或者想起自己,那怕是一瞬。
可他在門外等了那麽久,她竟然都沒出來。
從醒來到現在,她似乎都不願意跟他多說話,整個人將情緒包裹在自我設防的圈子裏,不願意跟他泄露半分。
所以,她在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