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舊傷
這種痛感十分強烈。
蘇陌深知自己是不會愛上宋嶼川的。
不過眼下她卻分不清,擔心的到底是靖宇軒還是宋嶼川。
她尋尋覓覓找了大半夜,等天際泛白,她才騎著暗影折回領秀。
出電梯時卻看見宋嶼川正拎著灰撲撲的西服外套,站在電梯口的窗口處抽煙。
他衣袖半挽,白襯衫上也沾了灰,還有點血跡。
走近些發現臉角也青了幾塊。
她怔了幾秒,才問:“靖宇軒呢?”
宋嶼川滅掉煙,隨手將煙頭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回去了。”
話說完,宋嶼川往房門口走。
蘇陌愣愣地跟在他身後。
進門後,宋嶼川想俯身去玄關下麵的櫃子裏拿醫藥箱。蘇陌見他眉頭皺著,主動彎下腰,“你去沙發坐著,我來。”
宋嶼川身上有傷,確實也彎不下腰。
蘇陌拿出醫藥箱,猜測他身上也受了傷,便讓他把衣服脫掉。
見那人猶豫,蘇陌告訴他:“我對你沒興趣,不用擔心。”
宋嶼川這才忍著疼意將襯衫脫了。
隻是蘇陌在見到他身上的傷口後,頓時說不出話了。
胸前大小有不少疤,不過最明顯的還是腰腹處的那幾處刀傷。
她拿著藥棉,整個人僵了好一會。
宋嶼川見她眉頭蹙緊,便告訴她,都是舊傷。
她當然知道。
看著那些刀痕,她心口不覺緊了起來。
那種隱隱的墜痛感一次比一次強烈。
捏住藥棉的手指逐漸用力,卻怎麽都不能往前。
宋嶼川發現她在盯著刀痕,主動抬手握住,跟她的手一起,捏著藥棉在他磕破的小臂上消毒。
“這幅表情,到底是心疼我還是在心疼靖宇軒。”
宋嶼川幽幽冒出這句,蘇陌回神以後便白了他一眼,“你們多大了,還玩對決這一套,說出去不怕笑死人。”
宋嶼川這會眉頭稍稍鬆了下來。
蘇陌安靜給他上藥。
處理額頭和唇角的時候,蘇陌手指將力度放的很輕。
見他蹙眉,她就會停下來,然後幫他吹幾下傷口。
認真又專注。
宋嶼川此時凝望著她,在她溫熱的氣息漫進肌膚時,他將人抱進了懷裏。
蘇陌一驚。
宋嶼川沒給她後退的餘地,他俯音在她耳際,“別推開我,就一會,讓我抱抱你……”
蘇陌知道他把自己認成蘇陌了,就像當時他無比誠懇地告訴自己,他不會傷害她身邊的人。
她清楚,那是他對蘇陌的承諾,不是自己。
她試著掙脫了兩下,“宋嶼川,我不是蘇陌。”
宋嶼川的聲音很低,“我知道,我隻是,很想她,很想很想……”
不知怎麽,蘇陌鼻尖湧出一股酸澀。
宋嶼川將她越抱越緊,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在與靖宇軒拳拳到肉的對峙裏,靖宇軒將這幾年的氣全都撒了出來。
他說,蘇陌明明可以躲過這一場又一場的災難,是你宋嶼川。
早就知道對付宋嶼洲可能會賠上性命,卻還一直纏著她,拉著她往裏陷。
你以為那是愛,事實上隻是負擔。
世人隻看到了你的付出,詆毀她,汙蔑她,是你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是你的自私與自負,才讓宋嶼洲有機可乘,找到了對她下手的時機。
她失去了美人唐,你又憑什麽想安穩的去得幸福!
……
上完藥宋嶼川就在沙發上沉沉睡了。
蘇陌看著他腰腹上的刀痕,不覺抬手去輕輕觸著。
她不明白。
蘇陌對宋嶼川,究竟是恨是愛。
如果恨,為什麽她拚下性命也要保住孩子。
可如果愛,宋嶼川當時受了那麽重的傷,她又怎能安心跟著Dani走呢?
她想不通。
正出神間,宋嶼川手覆了過來,“陌陌,別走。”
意識到他在做夢,蘇陌並沒有立即將手拿開。
等他皺緊的眉頭逐漸舒展,她才抽出手指起身上樓,將一床薄毯拿來幫他蓋好掖好。
天色已經大亮,蘇陌困意來了。
睡到中午時,宋嶼川人還沒醒。
蘇陌去廚房整點吃的。
盡管她已經放輕了動作,宋嶼川還是被吵醒了。
見他醒了,蘇陌示意他飯很快就好。
宋嶼川稍動一下全身都疼。
他緩了一會,看著蘇陌在廚房忙碌。
等蘇陌忙好,宋嶼川撐著身子進行了簡單的洗漱。
吃飯時宋嶼川沒怎麽動筷。
蘇陌看出他是疼的,便咂咂嘴,“宋嶼川,你還是我見過最不受疼一個男人。”
宋嶼川想起蘇陌曾經對他的嫌棄。
發現他唇角抿笑,蘇陌不覺疑惑,“笑什麽,我說的實話。”
宋嶼川抬頭,眉眼溫潤,“你姐姐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
蘇陌這會不出聲了,悶頭去喝碗裏的湯。
過了一會,蘇陌悶頭喚他,“宋嶼川。”
“為什麽昨晚靖宇軒會說,我就是蘇陌。”
宋嶼川沒想到她會問這句。
沒聽見回音,蘇陌又問,“為什麽見你受傷,我的心會疼……”
宋嶼川察覺到她聲音越來越低,“蘇離。”
蘇陌不想抬頭。
宋嶼川放下筷子,看著她:“為什麽這麽問。”
蘇陌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想不通就問了。”
昨晚靖宇軒的神色,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無奈,而是一種察覺到真相後的憤慨。
在她的意識裏,她一直討厭蘇陌,抗拒蘇陌。
可真當靖宇軒喊出那句時,這句疑惑還是紮進了她的心。
以前她沒深想,為什麽所有人在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蘇陌後,還堅持認為她就是。
同一副臉孔,不代表所有脾氣秉性相同。
她與蘇陌根本不是一類人,即便這樣他們還堅持認為是,無非是為了討好宋嶼川。
可昨晚靖宇軒的憤怒,加上幾次對宋嶼川的痛感,讓她開始抗拒,又有點恐懼。
就像她在等待宋嶼川答案時,那顆惴惴不安的心。
宋嶼川一直沒說話。
蘇陌抬起頭,發現他在看自己。
他告訴她:“靖宇軒的話不用放在心上。你姐姐是個不喜歡被定義的人,你也應該是。”
宋嶼川目光似是格外堅定,“做自己,忠於自己,這就夠了。”
雖然蘇陌沒太懂他話是什麽意思,不過見他認自己為蘇離,她又悄悄放下心來,判定自己是被外人叫久了,才會有這種恍惚感。
對宋嶼川的心疼肯定也是。
她心情又豁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