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二選一
佟少桀想瞪眼,但陳蕊厲色之後也說不出什麽了。
幾人等到天際泛白。
宋嶼川從別墅出來時,手裏還拿著他與蘇陌的結婚證。
幾人看著他將證件放進胸口處的內口袋裏。
“少桀,為簡醫生安排一處酒店,他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佟少桀剛想反駁就被陳蕊拉著胳膊摁下,替佟少桀回答:“好的宋總。簡醫生願意配合嗎?”
宋嶼川嗯了一聲。
老五已經打開車門在等,等宋嶼川上車時,陳蕊猛然想起來一直要跟他匯報的事。
他匆忙跑到車子旁邊,“宋總,靖宇軒最近對著我們的項目做,目前已經連續搶走了三個合作商,目前……”
宋嶼川有點累,及時打斷陳蕊:“公司的事,回公司再說。”
車窗關上,老五開車載宋嶼川離開。
陳蕊定在原地,佟少桀手插口袋搖晃走了過來,“你看,除了那個女人,他現在什麽事都不上心。”
陳蕊猛然回頭,“什麽叫那個女人,她是蘇總,你要是再這麽固執不聽勸,別怪我跟你翻臉。”
說完陳蕊氣哼哼拉開了車門。
佟少桀抵著牙關,回頭看了身後別墅一眼,沒幾秒上車載陳蕊離開。
老五將車開到領秀後,宋嶼川下車,“明天等我通知。”
這麽說就是不一定會去公司了。
老五點頭,上車後駛離公寓。
宋嶼川看著逐漸消失的車影,直到看不見了才抬腳進樓棟。
進門後,客廳沒開燈,唯獨蘇陌那一方天地裏亮著昏黃的台燈。
簾幕光影裏,蘇陌背對著門坐在**。
那抹背影在聽到他開門進屋,似乎也沒什麽動靜,就那麽筆直地坐在床邊。
他打開客廳燈,喚了一聲:“怎麽還沒睡?”
他人走到水吧處,給自己倒了杯水。
蘇陌沒應他,在他靠在水吧喝了幾口後,發現了異常。
這從房頂垂直而下的簾幕,是蘇陌刻意給自己圈出來的自由與空間。
他靠在原地將水喝完,放下杯子後,人走過去,將蘇陌麵前的簾幕撥開。
蘇陌看過來時,宋嶼川心口一窒,像是看到了三年前的蘇陌。
他指骨微微曲了幾分,在察覺到蘇陌眼神裏並不是灰敗,而是茫然時,那口堵在胸腔裏的氣息才緩緩鬆了。
他握上蘇陌交疊在一起的手。
蘇陌在那隻手掌握過來以後迅速抽離,這讓宋嶼川剛鬆下來的神經,頓時又緊了上去。
他壓著心緒,重新握上那隻手,音色極力沉穩問她:“在發什麽呆?”
蘇陌這次沒甩開他了,跟著他一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腦海混亂,雙手交互搓著指腹。
過了一會,她抬起頭,眼底充滿不安,問著:“宋嶼川,我到底是誰?”
在宋嶼川回來之前,她想了很多。
她想,也許蘇陌身上也有紋身說不定,又或者,隻是宋嶼川單純地喜歡這個圖樣。
再或者,是宋嶼川覺得他與蘇陌之間經曆了種種,就像鳳凰涅槃一樣,為此而留作的紀念。
她不可能是蘇陌。
Dani說她在國外昏睡了很多年,她壓根就不在這,她怎麽可能是蘇陌呢。
不可能的,怎麽想她都覺得不可能。
可真正冷靜下來,她又清楚地知道,這世上又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蘇陌身上有紋身,不光與自己長相一樣,就連紋身的圖樣都一模一樣。
如果她不是一直與蘇陌在一起,兩人好到什麽都一樣,那就隻能有一種解釋。
她是蘇陌。
是別人口中那個冷心冷情,大著肚子也要跟別的男人走的人。
也怪不得,宋嶼川會這麽恨Dani。
可Dani不會騙她的,不會。
她望著宋嶼川,整個人陷入了恐慌與迷茫。
宋嶼川在愣神一瞬後,掩過情緒。
他見她眉心糾葛中帶著茫然,坐過去擁住她。
手摸著她後腦勺,溫聲告訴她:“蘇離,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聽到他喚“蘇離”,蘇陌飄**的思緒收回一些。
宋嶼川繼續在耳邊溫聲對她說:“有我陪著你,我們一起去。”
蘇陌立即意識到什麽,她推開宋嶼川,“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
說著人就起了身。
宋嶼川拉住她,見她又恢複了警惕,幾欲想說的話,最終轉口,“是陪我去。”
蘇陌不信,她甩開他的手,徑直躲進自己的天地裏,迅速關掉床頭的台燈。
宋嶼川視線跟過去,見蘇陌人已經包裹進被子裏,許久後他起身關掉客廳裏的燈。
上樓後,他站在窗台跟前,煙一根接著一根。
簡醫生說當年見到蘇陌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是沒有了生的欲望。
不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那時候的蘇陌已經被苦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麵黃枯瘦,整個人像不堪一摘,被暴曬枯萎後的幹花。
她沉迷在失去一切的痛苦裏,又死死抱著內心的愧疚與遺憾不放。
在幾次的閉口不談與抗拒治療後,簡醫生找到沈溫年。在得知小時候的蘇離是因為蘇陌沒能及時從水中救出她而溺死時,簡醫生告訴他,如果不想讓蘇陌繼續痛苦,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在蘇陌與蘇離之間二選一。
沈溫年那會是不懂的。
他不懂兩種人格同時出現,並無止境地分裂著她時,她會有多痛苦。
他看著蘇陌每到夜晚,都會捂著頭在**翻來覆去喊疼。
疼到滿頭大汗全身僵硬,疼到撕心裂肺,最後沒了意識。
清醒後,她又會像瘋了一樣,在房間翻找任何能讓她受傷的器具,嘴裏不停念叨著,是她該死。
她把所有人受到的傷害,都困進自己的血脈之中,日日焚燒著她每根神經。
清醒之後,她會極為虛弱地告訴沈溫年,“Dani,放棄我吧,太痛苦了。”
……
簡醫生說,他知道的所有細節,都是出自沈溫年之口。
他與沈溫年相識十幾年,在蘇陌第一次犯病的時候,就是他接的手。
那時候蘇陌隻是痛苦,還有想要生的念頭。
可這次沒有,她被心魔折磨的一心尋死,要不是沈溫年按著她,陪著她,也許她早就已經了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