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斷
好好的辦公室成了鬧事場。
一陣混亂後，“夠了。”
蘇陌冷然出聲，抬眼往靖母麵前走。
林容雙眼通紅，拉著她不想讓她過去。
蘇陌推拒開，一步步走到靖母麵前。
麵色平靜地告訴她：“我沒興趣挑唆你們母子倆的關係，也不希望靖宇軒知道今天這件事。”
“到此為止吧。”
蘇陌走到門邊拉開門，門外一群看熱鬧的瞬間一哄而散。
但都瞧見了她臉上的傷。
“這裏是辦公場所，請你們出去。”
冷冷的，蘇陌沒有再看任何人。
靖母不甘心，但靖宇軒若真的知道這事，後果怎樣她很清楚。
被宋母推搡離開前，發狠地盯著她：“小賤人，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蘇陌沒理。
隨後對另外幾人也下了逐客令。
林容麵色難看，蘇離氣不過了，跑到她麵前一把拽住她。
正好掐中她的傷處，疼的蘇陌瞬間擰眉。
“我媽為了你剛剛都與那老妖婆撕起來了，你就這麽對她？！”
林容連忙拽過蘇離，讓她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說！”
蘇離也爆發了，“你每天小心翼翼伺候她還不夠，還要被冷嘲熱諷看人臉色，你沒見她連正眼都沒瞧我們嗎？！”
林容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你才是蘇家的女主人，為什麽要活得這麽憋屈，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她蘇陌憑什麽這麽對你？！”
宋嶼川皺眉喚了蘇離一聲。
蘇離沒理，嘶聲指著蘇陌，“你說，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媽，憑什麽這麽對我？！”
蘇陌一言不發，緊緊握著那隻受傷的胳膊。
宋嶼川一把拽過蘇離，雙手扣在她的雙肩上，“蘇離，你冷靜點。”
蘇離掙脫，“我不要冷靜！”
“蘇陌我告訴你，我媽今天是為你挨的打，為你跟人家拚的命，你憑什麽這麽對她，你隻是一個外人生的孩子，憑……”
“蘇離！”
林容厲聲嗬斥，一巴掌打了過去。
蘇陌這才知道，蘇振宏和林容背地裏是怎麽跟蘇離說的……
一個活活被逼瘋的原配，竟然成了他們口中的第三者！
她忽而抬起眼。
滿目猩紅的，一步步，向林容跟前走。
蘇離被打懵了，哇的一聲哭出來，推開林容就跑了出去。
林容想追蘇離，但蘇陌逼過來，她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沒動。
宋嶼川本來想去追蘇離，但察覺到蘇陌的變化，冷然叫她，“蘇陌。”
蘇陌目無斜視，定定地看著林容，直接冷聲回了宋嶼川一個字。
“滾。”
宋嶼川一把抓住她手腕，蘇陌痛的瞬間直冒冷汗。
看過來，宋嶼川卻發現她眼裏都是淚。
布滿紅色血絲的淚。
宋嶼川微微鬆了力氣，但並未鬆手，看著她告訴林容，“伯母，你先去追蘇離。”
蘇陌眼神很冷，冷到能殺人。
林容不敢再呆，看了一眼蘇陌後就趕緊去追蘇離。
蘇陌想追，但宋嶼川一腳踢上門。
“宋嶼川，鬆手。”
她幾乎是顫著聲音說出這句，目光還緊緊注視著門後。
宋嶼川見她情緒不穩，告訴她，“你不追，我就鬆手。”
蘇陌忽而爆發了。
寧願一隻手殘廢，也要去攻擊宋嶼川的肋骨。
她學過格鬥，知曉哪裏最致命。
宋嶼川猛然吃痛，眉也跟著緊了幾分，但攥住蘇陌的那隻手絲毫未鬆。
“你放手！”
“我要去找她，我要問清楚！”
“放手！”
……
蘇陌不顧指骨裏傳來鑽心般的疼意，瘋了一般，去掰宋嶼川鉗製住的那雙手。
宋嶼川到底是男人，就算她用盡力氣，手腕被勒出重重的血痕也沒掙脫開。
直到兩人都跌倒在門後，力氣耗盡，蘇陌才停止掙紮癱坐在地。
而後曲著雙腿，將臉埋進膝蓋裏。
宋嶼川將門鎖死，同樣靠在門後，一隻手還抓著蘇陌。
他疼的五心煩躁，從口袋掏出煙，點燃抽了起來。
煙沒抽完，兩人電話同時響了。
宋嶼川隨手撚滅煙去接電話。
阮煙說蘇離在他辦公室裏哭。
宋嶼川看著蘇陌，她整個人抱緊自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沒有一點聲息。
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可給人的感覺卻是孤零零的，帶著極為痛苦的，灰敗和壓抑。
“讓鍾秘看好她。”
他淡聲掛了電話。
蘇陌手機也沒了聲音。
他看著蘇陌有灰跡的發頂，語重心長地告訴她，“蘇陌，你不能隻活在過去。”
蘇陌沒回應。
滿腦子都是蘇離最後的那句話。
宋嶼川不知道她到底經曆了什麽，隻能單純地把自己已知的信息進行猜測。
她有個見不得人的身世，和一個不知所蹤的男友。
而她在竭力照顧男友的妹妹。
再想想，他對她的了解，僅此而已。
……
許久，蘇陌被他抓著的那隻手動了。
抬起頭，眼底的瘋狂和恨意已經消散。
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周圍很靜。
宋嶼川握著她的那隻手，緩緩鬆開。
手腕上的痕跡像裹了一層紅布。
他看著她，隱約看見被打的那半張臉已經紅腫。
他抬起手，輕輕將臉轉過來，果然紅腫一片。
“疼嗎。”
蘇陌不說話，還是冷冷的，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看了一會，她才質問：“宋嶼川，你為什麽在這。”
宋嶼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
他該去找蘇離，畢竟蘇離還在他辦公室裏哭。
他也該去談合作，因為她要與宋嶼洲聯手。
總之他有許多個理由告訴自己，不應該在這。
可他就是在了。
仔細想，大約是因為她也在自己最難受的時候陪伴過。
人在孤獨的時候，沒有愛，陪伴也是好的。
所以他記住了這份情。
糾纏在兩人親密之外的這點牽絆。
他沒答話。
蘇陌又問，“為什麽要阻止我。”
“是怕我動了林容，跟蘇離沒法交代？”
四目交錯，她說的是動。
但宋嶼川那會明顯察覺到不是。
她坦然承認，“對。”
“我會殺了她。”
“所以現在你可以去討好蘇離了。”
宋嶼川眸光微動，看著她清冷起身。
話說開就沒什麽意思了，宋嶼川也懶得去費口舌。
掏出手機給阮煙打電話。
蘇陌在聽到阮煙字音時，瞬間搶過手機掛斷。
“不要多管閑事。”
宋嶼川就沒再打。
繼續坐在地上。
過了半晌，蘇陌冷靜下來，見宋嶼川還沒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