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生歡

第75章 請你出去

客廳裏,蘇陌靠在玄關櫃子上雙手環胸,仔細打量對麵坐著的男人。

隨意鬆垮的衣服換成了熨燙平整千年不變的白襯衫。

整個人的氣息也歸於往常。

除了嘴角處的淤青證明他紈絝過,眼下絲毫看不出昨晚**形骸的模樣。

宋嶼川看著她雙眉微微促緊,繼而狐疑。

“宋嶼川,你在搞什麽鬼?”

宋嶼川沒接茬,挑眉反問:“不是要道歉?”

蘇陌打量他的眼神深了幾分。

“別告訴我,你是受不了打擊自甘墮落。”

宋嶼川笑笑,目光難辨:“為什麽不能?”

“我又不是鐵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陌察覺宋嶼川的話語裏帶著一絲幽怨。

見他不想說,蘇陌也沒強求,轉身去吧台倒了杯水。

喝完轉身問,“想讓我怎麽道歉?”

宋嶼川眉心微動,四目纏繞下起身走到她麵前。

以極曖昧的姿.勢貼近。

蘇陌自是知道靖母已經幫靖宇軒解決了問題。

不過眼下她也確實想知道宋嶼川在打什麽主意。

她沒避諱,任由他挑起自己下巴,瞳眸深深盯著自己:“要看你誠意如何。”

蘇陌揚起一雙好看的眉眼笑了。

宋嶼川握住她的細腰,微微用力她整個人就貼到他身上。

“笑什麽?”

兩人距離極近,蘇陌幾乎呼吸著他的呼吸。

宋嶼川附身,一張唇貼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灑下來,不等蘇陌反應他就似有似無在她的耳骨處輕輕咬了一口。

這一口猝不及防,令蘇陌心口顫了顫。

不過隻是瞬間她便恢複平靜,抬起白皙的纖手,眉眼含笑去扯他的衣領,“這才一天你就忘了我們已經散夥了?”

宋嶼川嘴角噙笑,呼出的溫熱不斷往她耳窩裏送。

“是你要為靖宇軒出頭,親自送上門的,我為何要拒絕?”

蘇陌凝緊眼尾,看著他埋在優美側顏下的輕薄。

宋嶼川垂下視線,對上她明亮好看的眼眸時,眼底盛滿戲謔。

蘇陌眉心逐漸皺緊。

明明那麽誘人的一雙眼,此刻卻令她從心底生厭。

隨之聲線跟隨眉眼一同冷下來。

她微微用力,拽了宋嶼川的衣領,將那張臉帶到耳後,纖細的脖頸繞過他同樣附在他耳窩處:“宋嶼川,想玩藕斷絲連那你可找錯了對象。”

說完蘇陌鬆開手,順便拍了拍他胸口轉身。

宋嶼川手沒鬆,扯著她的腰猛然收力,堅實的胸膛正好碰到她受傷的左臂。

“你幹什麽!”蘇陌低吼。

宋嶼川挑著一雙眉,饒有興致地盯著她:“這就惱了。”

蘇陌不想跟他廢話,抬起眼警告他:“別逼我……”

“再斷我一根肋骨?”宋嶼川清然打斷,眼神突然明厲起來,“蘇陌,在你眼裏我宋嶼川是不是無能了,任你與靖宇軒想惹就惹想撤就撤?”

蘇陌腰被箍緊,明顯能感覺到男人手掌裏帶著怒氣。

“還是說我現在虎落平陽,任憑一個不學無術的渾小子都能欺負到我頭上?”

蘇陌不想動手,試著掙脫但沒掙脫開。

“宋嶼川,靖宇軒一向愛恨分明,如果不是你跟蘇離找事,他又怎麽會跑到雲上歡打人?”

說到這,蘇陌忽而生出一絲警覺。

對視中她似乎想明白了,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問他:“你故意的?”

“故意帶著蘇離找事,故意讓靖宇軒看到新聞,借著他上門打人鬧到警局……”

宋嶼川沒說話,但掐住她腰身的手緩緩鬆了。

蘇陌實在沒想到,他竟然也會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來規避風險。

隻是!

她胸腔隱隱帶著怒氣,“宋嶼川,你自甘墮落來降低宋嶼洲的追逼,這點我沒意見,但你不該拉靖宇軒下水!”

宋嶼川挑眉,反問的語氣中盡是不以為然。

蘇陌猜到他是想借著靖家人的手來對付宋嶼洲。可這種手法實在有些——卑劣。

宋嶼川見她神色透著緊張,逼近一步,“靖宇軒有靖家護著,宋嶼洲能拿他怎麽樣。”

見他逼緊,蘇陌忽而嘶吼起來,“你知不知道宋嶼洲這人生性冷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小時候他幾次都差點死在宋嶼洲手裏,他怎會不知。

這些年,但凡宋嶼洲想得到的哪一樣沒得手。

就連流著相同血脈的兄弟都不放過,更何況一個涉世未深渾身刺毛的靖宇軒。

宋嶼川沒再辯駁等她吼完。

蘇陌見他無動於衷,一股血氣上頭,冷然將吧台上的物品一掃而空。

乒乓清脆的掉落聲,還有玻璃迸裂的炸裂聲,全都掩於蘇陌對宋嶼川的指責中。

“宋嶼川,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麽卑鄙!”

宋嶼川笑了。

昏暗的眉眼中染著幾絲落寞。

她隻關注到自己將火引到靖宇軒身上,卻沒注意到後麵他幾次三番都在強調自己與她不和。

他沒爭辯,再抬眼,臉上已經神色無波。

他告訴她:“蘇陌,你應該反省反省自己。”

“隻要你與靖宇軒保持距離,宋嶼洲就不會動他。”

“就算他性子衝動不長腦子,靖家也絕不容許任何人算計他。你真正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蘇陌冷眼看他,“這就是你的目的,離間我與靖宇軒?”

宋嶼川未置可否。

蘇陌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他故意對靖宇軒設局。

說不出為什麽,但心底就是湧動著一股巨大的失望。

過了一會,她收住脾氣不想再見到這張臉。

冷聲說:“請你出去。”

宋嶼川沒動,告誡她:“蘇陌,說別人容易,看看你自己。你的軟肋同樣明顯。”

蘇陌閉緊眼,不想再聽他。

聲音也冷到穀底:“出、去。”

宋嶼川也不打算留,臨走前麵色清冷告訴她:“如果你對我有一半對靖宇軒這樣坦誠,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對宋嶼洲我不會坐以待斃,但對於你,我隻能說好自為之。”

“我信過你,也曾把一半性命交給你,是你親自碾碎了我們之間的信任……”

門聲砰落,宋嶼川走了。

蘇陌灰敗地靠在吧台上,左臂和小腿上的傷口莫名疼了起來。

她捂著傷口開始去找藥。

她明明記得自己將藥塞回包裏,可任她找了幾遍都沒找到。

左肩疼得厲害,蘇陌心口緊縮感覺整個身子都在顫,雙手更是抖的開始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