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好像有什麽期待
有種被樓亦舟逮個正著的窘迫感，宋吟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隻是一瞬，宋吟調整過來，笑著說，“我哪有不高興？”
“是嗎？”樓亦舟勾了一下唇角，有些涼意。
宋吟隻能裝傻到底，即便演技略顯拙劣，“三爺怎麽來了？”
“你覺得呢？”
他一貫的反問，讓自己處於居高臨下的位置。
宋吟受不了這樣。
若論心理戰，她在樓亦舟跟前天然屬於劣勢。
“三爺是來接我的？”
“耽誤了你的約會？”
“哪能？天大的事都得排在三爺之後。”
她繞過車身，去拉開另一側的車門。
然而是鎖上的。
她一瞬間的怔愣。仿佛在等待一位帝王的特赦。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一下，還是彎腰，對著樓亦舟露出一個笑意，“所以三爺隻是路過？我是走是留，三爺給句話。”
樓亦舟安靜的看了她幾秒，才給前排司機一個眼神示意。
宋吟打開了車門，坐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宋吟想找個機會給葉淮發個消息，但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估計也是做賊心虛。
到了一家餐廳，宋吟發現整個餐廳隻有他們兩個人。
難道是包了場？
樓亦舟接了個電話的空檔，宋吟才給葉淮發了消息，她十分歉疚。
葉淮說正好他臨時要去急診那邊幫個忙，所以也沒時間。
宋吟不傻，知道葉淮是不讓她更加尷尬。
這樣一來，宋吟更加不好意思。
隻怪自己，沒有拒絕樓亦舟的能力。
樓亦舟接電話回來，宋吟將手機收起來。
兩個人吃到一半，有人推著蛋糕出來，還有一個人跟著，用小提琴拉著生日快樂的旋律。
宋吟終於確定，樓亦舟是過來給她過生日的。
“三爺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很難？”
宋吟笑了一下。
知道她的生日當然不難，畢竟樓亦舟對她進行過背調。
宋吟心裏在意的是，樓亦舟記下了她的生日，並為此有所準備。
樓亦舟遞過來一隻絲絨盒子。
“三爺其實有心給我過生日，我已經很開心了，禮物其實也不用了。”
“過生日收到禮物不是應當的？打開看看吧。”
宋吟打開來一看，百達翡麗的一款女表。
低調而不失奢華的手表，並不誇張，其實平時可以戴出去。
“不喜歡？”
宋吟眼中並沒有多少欣喜。
她這樣的身份，見到這麽名貴的東西，竟然沒有流露出一絲欣喜。
樓亦舟淡淡問，“不喜歡？”
宋吟笑著搖頭，“怎麽會？隻是這個表的價值，就算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出這個錢。我戴它，太不合適了。”
“你那隻就合適？”
樓亦舟的視線淡淡的瞥了一眼宋吟的手腕。
宋吟下意識的扯了一下左手的袖子。
很老的一款機械表，已經有五六年了。
她說，“有點特別的意義。其實，我都不知道這個是真是假，是哪裏來的。我媽在我高一那年送我的，慶祝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沒有任何包裝。一看也不是新的，誰知道她從哪弄來的。但總歸是她頭一次送這麽鄭重的禮物，你知道以前生日，她都是後來才想起來，買一個幾塊錢那種劣質小蛋糕就應付過去了。”
“不管遲早，總歸是有人記得不是嗎？”
宋吟一愣。
但她沒有從樓亦舟深情中捕捉到任何情緒。
或許也就是隨口一說。
“這個手表中途還壞過，去修花了好幾百，肉疼死了。不過戴了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三爺，你能給我過生日，我很感激。真的，我很多年不過了。這麽貴重的禮物，我真的用不上，你不如收回去吧。”
“我和你說過的吧，吟吟？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你賣了，扔了，收藏起來，我都不管。”
宋吟頗有些無奈，“三爺一直都這麽大方嗎？”
樓亦舟說，“你不是說過，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好吧，我看來也有些特殊。”宋吟拿出來看了看，的確很漂亮的款式。
她當著樓亦舟的麵戴上了自己的右手，晃了晃，給樓亦舟看，“貴的東西就是漂亮哈。”
她手腕細，又白，戴上去真的好看。
樓亦舟點頭，“是漂亮。”
不是在說手表，而是在說人。
可這麽貴的東西對宋吟來說太不現實了，就算屬於她，也是那種暫時的。
她要取下來，被樓亦舟抬手抓住了手腕。
宋吟抬眼看他。
“戴著，至少今天你值得擁有它。”
這話好有蠱惑力。
就像是灰姑娘，也有短暫坐著南瓜馬車去參見宴會，邂逅王子的時光。
她微微一笑，“好。”
“要許願嗎？”
“太俗了，怕你笑話，就不許了。反正許了也不會實現。”
“說說看呢，反正你也不許了。”
宋吟失笑，“三爺真是個說話高手。好吧，我的願望就是一夜暴富，是不是很俗？”
“還好。”
“多謝三爺沒打擊我。我以為這在你們有錢人眼裏顯得十分可笑呢。”
樓亦舟沒說什麽。
簡單的吃完，倒沒其他去處，跟著樓亦舟上了車。
宋吟原以為是奔酒店去，畢竟送了這麽貴重的禮物，後麵的事情也是順理成章的。
她沒想多，開了十來分鍾，樓亦舟接了個電話，是和工作有關。
宋吟毫不設防的就睡著了。
樓亦舟一轉眼看到，刻意將聲音壓低了一些。
他甚至騰出手給她理了一下頭發。
不知何時，宋吟醒過來，趕緊坐正，看到樓亦舟坐在她身邊，車窗開著，手裏夾著一支煙，手臂搭在車窗上。
“醒了？”他問。
宋吟望了望窗外，發現車子在她住的附近停著。
宋吟略顯吃驚，轉頭看他，“怎麽把我送回來了？”
“去你那坐坐？”
坐和做同音，宋吟下意識以為樓亦舟要去她家。
她頓顯慌亂。但知道拒絕過樓亦舟一回，再有第二回，怎麽也不合適。
“我家有點亂，三爺恐怕會不適應。但如果三爺一定要去，我不敢拒絕。”
樓亦舟看著她，突然勾了一下唇角，“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你緊張成什麽樣了？”
“玩笑嗎？”
“不然呢？”他夾著煙的手湊近一些，灼熱的溫度讓宋吟皺了皺眉。
樓亦舟不許她避開，手捏住她的下巴，“吟吟，你那裏該不是藏著什麽秘密？”
宋吟笑，“怎麽會？三爺不是對我做過背調？”
“背調並不準確。比如，你為何放棄了保研資格，失蹤了半年。”
宋吟眼睫微顫，還是從容應對，“今日是我生日哎，三爺幹嘛要問這些不高興的事情？”
這話似乎起了一點作用，他坐正，說，“你最好是沒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瞞著我。下車吧。”宋吟有些吃驚，“就這樣？”
樓亦舟看她，“你還有什麽期待？”
“不，做嗎？”
“想在這兒？”
樓亦舟湊近一些，手拊著她的臉，眼神觀察她的神情。
宋吟緊張的幹咽了一口。
樓亦舟勾一下唇角，低頭，吻下去。
灼熱纏綿的吻。
他退開，整理一下衣服，說，“下回，等我找你。”
那就是今天就這樣了。
“好。”想說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想想作罷。
他們倆之間，向來都是跟著他的節奏來，哪有自己提意見的餘地。
她下車，走了兩步，轉頭，車子還停在原地。
她轉過身，又走到車前，彎腰看向樓亦舟。
樓亦舟挑眉，眼神詢問她還有什麽事情。
宋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去一點。
樓亦舟素來都是巋然不動，等著別人搖尾乞憐的主。
可今日，他也願意紆尊降貴，大約因為是她生日，順她一點也沒什麽。
樓亦舟挪動一下身體，宋吟已經伸臂過來，一把樓主了他的脖子，柔軟溫暖的紅唇吻上他。
“謝謝你，三爺，我很開心。”她微笑著對他說。
眼神澄澈，好像裝了天上的星星。
樓亦舟凝視她。
宋吟回到家，依舊是空空一人。
她拿了衣服去洗澡，看到手上還戴著這款名貴手表，笑了笑，取下來，裝好。先暫時放在了桌子上。
洗完澡回來，擦著頭發，拿起手機看了看。
有宋玉蓮的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微信。
宋玉蓮想起了今天是宋吟的生日，很沒誠意的道了歉，然後讓她自己買個蛋糕，吃完長壽麵。說等她回來，再給她補一個。
這種話已經聽了很多次了，不過這次還算可以，至少在生日當天宋玉蓮想起來了。
宋吟本就對這個也無所謂，隻是這些年頭一次有人這麽隆重的給她過了生日。雖然對樓亦舟來說，可能隻是動動嘴皮子，就有人幫忙準備好一切。
頭發擦得半幹，宋吟坐在書桌前，還有兩個客戶需要聯係。
再是生日，也還是牛馬普通的一天。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Amy發過來微信。
【這麽快就結束了？這不該是咱們樓總的速度啊。你們倆床單滾得太快了吧？】
宋吟略顯無語的一笑。簡單回複兩個字，【沒滾。】
【那樓總這麽興師動眾做什麽？他可是從S城專門趕回來的，這個點又再趕回去，圖哪樣？就為了專門給你過個生日？】
宋吟看著那一串文字，隻覺有些陌生。
樓亦舟怎麽可能是從S城專門回來的？
她對樓亦舟而言，不過是一時新鮮的玩物而已。
Amy見她有段時間沒回複，又發過來消息，【Sophia，你是不是不信？我也不信。樓總這邊開著會呢，想起來些什麽，本來是安排許助或者我回來一趟的。可沒一會兒就改主意了，說要自己過來。我們團隊都在S城等樓總回來，剛知道他已經返程途中，所以我才驚訝的不行。】
【手表收到了吧？是上次飛M國樓總買的。當時看他買了一款女款，我就覺得不對勁。再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那是一對情侶表。限量款的愛，隻給你哦。八位數哦。】
宋吟用手指數了數八位數，轉頭再去看那一款手表。
她什麽檔次，剛才還戴在手上一路回家。
還在樓亦舟跟前說她賣了都不值這個錢。
現在就算是她家祖墳燒了，也湊不出這麽多錢來啊。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樓亦舟竟然選擇了情侶表。
宋吟拿起來看了一眼。
僅僅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那是一對情侶表？
樓亦舟隻字未提，她當然也無從猜測。
【Sophia，怎麽還不說話？】
【牛馬震驚中。Amy，你告訴我這麽多秘密，對你有什麽好處嗎？反正我是沒好處。除了一浪接一浪的震驚。】
【哈哈，就是純告訴你，到底樓總怎麽想的，我也不清楚。樓總的心思沒有人能看透。生日快樂啊，抱歉，我是今天才知道，怎麽也不比樓總細心。禮物過兩天送到。】
不給宋吟拒絕的機會，Amy又發消息，【不說啦，我還有工作要完成，不然樓總回來進度跟不上可是要扣獎金的。回見。】
宋吟也回複了一個回見。
放下手機，宋吟卻已經無心去處理自己的郵件。
她又將手表拿過來看了看。
她找不到什麽理由來搪塞自己，因為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個事實。
樓亦舟專程回來，為她準備了一個生日驚喜。雖然禮物對他或許不算什麽，可他在這之前已經有所準備，本身就是一件用心的事情。
對他這樣的人而言，願意花心思和寶貴時間，就已經是特例。
哪有人在情場上這麽會拿捏人心的。
以他的身份，又何必給人這麽認真的錯覺呢？
宋吟笑了笑，卻不可否認她因為樓亦舟，讓這二十三年也有一次找到了被人重視的感覺。終於也有這麽一次，她圓了小時候的夢，不必羨慕鄰居小孩穿著公主裙驕傲說她生日父母怎麽樣的慶祝。
宋吟起身，在短暫的時間內，她還是決定將這手表鎖進了書桌的抽屜裏。
與床底下一隻大箱子，裝了樓亦舟送她的那些奢侈品到底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