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李爺爺嗎?
他這一聲外孫小姐,讓一旁的裴喬治瞬間瞪大了眼睛,耳朵都豎了起來。
外孫小姐?江韶容?
這個大陸來的女人,竟然是李立軍還有關係?
裴喬治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他一直想和李家搭上線,合作開發尖沙咀那塊新地皮的寫字樓項目。
那可是塊天大的肥肉,要是能拿下,他在裴家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可李立軍這人,油鹽不進,他托了無數關係都見不上一麵。
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
而且,看李立軍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明顯是對裴景煥有所不滿。
如果此刻能在李立軍麵前賣個好,又能狠狠地踩裴景煥一腳,何樂而不為呢!
想到這裏,裴喬治不等裴老爺子開口,立刻搶著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李老先生,您是來找侄媳婦的吧?哎呀,您有所不知啊!”他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侄媳婦她……回港城直到現在,一天都沒在咱們裴家住過。昨天景煥倒是把她接過來了,可也隻是吃頓飯的功夫,就又走了。至於去了哪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過問啊……”
裴喬治得意地等著李立軍的誇獎。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你說什麽?”
李立軍緊接著猛地轉頭,拐杖再次重重頓地!
“裴仲勳!”
他直接指名道姓地咆哮起來!
“你真是好樣的!你裴家真是好樣的!!”
“我外孫小姐嫁到你們家,你們連個住的地方都不給?讓她一個人在外麵漂著?你們就是這麽對我白家後人的?”
“怎麽,你是覺得我白家沒人了,死絕了,所以你們裴家就可以這麽肆無忌憚地搓磨我外孫小姐了是嗎?”
李立軍氣得渾身發抖。
“我告訴你,裴仲勳!白家當年是怎麽幫你們裴家渡過難關的,你別給我忘了!”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韶容,是我李立軍的命!”
“從今天起,兩天之內,我會讓全港城的人都知道,江韶容是我白家所有資產的唯一繼承人!誰要是敢惹她不痛快,就是跟我李立軍過不去!”
裴喬治徹底傻了。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一會白家……一會李家……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徹底繞暈了,但有一點他聽得清清楚楚——江韶容,那個他從頭到尾都看不起的大陸女人,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李家!
她不是無依無靠的浮萍,而是手握驚天財富的唯一繼承人!
一想到自己昨天在飯桌上是如何羞辱她,如何逼她簽下那份對賭協議……
裴喬治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蠢事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門口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昨天裴景煥帶她去了花園台的頂層公寓住的。
房子很大,她總算有點家的感覺了!
但她還是放心不下昨天感知到的那股死氣。
她思來想去,一大早便起來,取了空間裏的靈泉水,精心熬製了一鍋滋補養生的海鮮粥,想帶過來給裴奶奶嚐嚐,看看能不能用靈泉的力量,為她續上一線生機。
可她剛一下車,就聽到了屋內傳來怒吼的聲音。
她和裴景煥對視了一眼,快步走了進去!
下人給兩人開了門,江韶容一眼就看見到站在客廳裏那個拄著龍頭拐杖暴怒的老人!
李立軍聽到身後的動靜,下意識回過頭,也看見了江韶容!
那張與記憶中小姐有著七分相似的容顏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方才那股毀天滅地的怒火,瞬間熄滅得無影無蹤,反而生出一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完了!
他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會不會嚇到外孫小姐?
他會不會給外孫小姐留下一個蠻不講理的壞印象?
無數念頭在李立軍腦中閃過,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那麽怔怔地看著她,眼眶不受控製地迅速泛紅。
江韶容看著眼前這位老人。
他明明氣勢洶洶,像一隻要擇人而噬的雄獅,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激動、疼惜,以及一絲……近鄉情怯般的孺慕。
這個眼神,如此熟悉。
仿佛跨越了兩世的時光,與母親口中那個總是無條件寵著她、被她喚作李叔的忠仆形象,緩緩重合。
江韶容的心,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她提著保溫桶,迎著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李立軍的麵前。
在李立軍還在想著該如何開口,才不會嚇到她的時候。
一道悅耳又帶著幾分試探的聲音,輕輕響起。
“請問……”
江韶容抬起清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
“您是李爺爺嗎?”
這句輕柔卻又無比篤定的問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李立軍塵封了兩世的記憶。
李立軍隻覺得腦海中炸開了一片絢爛的煙火,眼前這個女孩清澈的眼眸,與記憶中小姐溫柔的眉眼,徹底重合。
他剛才還氣勢洶洶,宛如一隻要將裴家掀個底朝天的老虎,此刻卻像個被拔了牙的老虎。
瞬間收起了最堅硬的外殼。
飽經風霜的眼睛,紅得嚇人。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麽,喉嚨裏卻像是被棉花堵住,哽咽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是爺爺……”
沙啞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失而複得的狂喜。
“爺爺來晚了……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前世,這個稱呼對她而言隻存在於傳說中。
她並沒有見過李立軍,但卻聽母親說過很多次他的脾氣性格長相。
所以剛才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索性他和顧家、江家的那些所謂的親人都不一樣!
那些人隻會逼著她奉獻,榨幹她的價值。
而眼前這位老人,眼神裏隻有最純粹、濃烈的疼惜與愧疚。
那是長輩對晚輩,最真摯的愛護。
裴喬治的下巴都快驚掉了,他看看江韶容,又看看激動的李立軍,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