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作自受
失神之際,安沐顏筷子上夾著的菜,掉落在了碗裏。
沈庭軒緩緩地看向身邊的安沐顏,他的視線落在那掉落的菜上,濃鬱的劍眉,暗下微微一攏。
此時此刻,安沐顏究竟在想什麽?
印象中,她從不是一個會出神的人,更不會在吃飯這樣的公開場合心不在焉。
所以,火燒軍機處,讓她心虛了嗎?
沈庭軒想到軍機處的事兒,就覺著頭疼,他要拿安沐顏這樣的人怎麽辦?
“喜歡吃就多吃點!”沈庭軒一邊說,一邊夾住她之前掉落的菜送到了她的嘴邊。
安沐顏因了沈庭軒的動作,回過神來。
她愕然的望著看似雙眼中含著深情的沈庭軒,被動的張開嘴,吃下去了他送到嘴邊的菜。
“好吃麽?”他如此問。
安沐顏點點頭,回應道:“好……好吃!”
方才,她想地太過入神,在這個精明的男人麵前,顯然失態了。
也不知曉沈庭軒會不會對她有所懷疑,安沐顏對昨晚的失手更是懊惱了幾分。
坐在安沐顏對麵的樓玉畫,瞧著沈庭軒對安沐顏如此溫柔,放在腿上的手,暗下扣住了飯桌的一角。
若是可以,她真想上前撕碎了安沐顏,在樓玉畫看來,安沐顏就是一個狐媚子。
這個狐媚子,將她的表格沈庭軒迷得神魂顛倒,簡直就是著了安沐顏的道了。
樓玉畫覺著不能這麽下去,一來沈庭軒永遠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其次,沈庭軒隻會對安沐顏愛入骨髓。
到時候,再想將安沐顏弄出督軍府,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樓玉畫想到不久顧祁風就要來督軍府,心中已經有了計謀。
用完飯,沈庭軒起身去找高湛,安沐顏假裝去往房間,打算等沈庭軒對她放鬆關注的時候,再偷偷溜到軍機處去。
安沐顏好不容易等到了時機,就要從房內出來,迎麵撞上樓玉畫。
“表嫂,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裝作看不見我,故意撞我吧。”樓玉畫誇張的叫起來,還揉著自己的額頭。
安沐顏並不覺著方才的力道會大到哪裏去,況且,她也不知曉樓玉畫會來她房間。
她可不願意吃啞巴虧,正色道:“你來也沒和我打招呼,兩個人不小心碰撞,為何都賴我一個人?”
樓玉畫爭辯:“你就是故意的,不然我這麽個大活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樓玉畫,若是你非要說我故意的,隨你好了!”安沐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時間寶貴,她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樓玉畫的身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
樓玉畫卻攔住安沐顏,一副高傲的模樣,道:“瞧著你現下心情倒是挺輕鬆的,等顧祁風來了江北,你是不是就沒法子淡定了?”
顧祁風會來江北?安沐顏刷的抬頭,狐疑的看著樓玉畫。
樓玉畫沒想到安沐顏反映這麽大,對方那種眼神像是要吞了她一樣,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麵退了一步。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樓玉畫語氣也有些不自然了。
安沐顏朝她逼近,追問:“你聽誰說顧祁風要來江北?”
樓玉畫賣起了關子,一副‘我都知曉你卻不知曉’的得意模樣,她道:“你管我怎麽知曉的,看你這反應,我著實為表哥擔心,說不定表嫂你和顧祁風有……”
樓玉畫並未將後麵的話說完,隻是點到為止。
可是往往沒有說完的話,反倒別有深意,尤其是安沐顏瞧著樓玉畫嘴角掛著的那抹異樣的笑,便能猜出樓玉畫沒有說的話是什麽話了。
樓玉畫一定想說,她和顧祁風有一腿!
安沐顏冷聲:“你知不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像你這麽管不住嘴,遲早,會被人……”
她也學樓玉畫說話不說完,樓玉畫驟然看向安沐顏,等著她的後話,安沐顏卻什麽都不說了。
但樓玉畫也能猜出安沐顏想說什麽,安沐顏一定是嘲諷她:會被人打嘴巴對不對?
“安沐顏,你故意的!”樓玉畫被安沐顏氣得不輕,哪裏還會尊重安沐顏叫她表嫂。
安沐顏一臉無辜的聳聳肩,反問:“我故意什麽,我不明白?”
樓玉畫想找她茬兒,沒門!
她會讓樓玉畫明白,什麽叫做以牙還牙!
樓玉畫氣得跺腳,怒聲:“你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拐著彎詛咒我,真是心思歹毒。”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詛咒你!”安沐顏淡然的看著已經有些抓狂的樓玉畫。
從言語表麵,安沐顏自然沒有說,樓玉畫又沒法子抓住安沐顏的把柄,但被對方說得沒話說更是難受的緊。
樓玉畫不甘心,還想繼續挑刺,安沐顏卻搖搖頭,道:“我沒心情和你吵,也沒心情和你鬥,你呢,安安靜靜的好好地做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好麽。”
樓玉畫這個喜歡和人鬥,又沒腦子的人,安沐顏有的時候都覺著好氣又好笑。
“麻煩你給我讓讓路,行麽?”安沐顏耐著最後的性子,好聲好氣的對樓玉畫如此道。
樓玉畫哪裏會理會安沐顏,她依舊我行我素,擋住安沐顏的去路。
安沐顏無語,隻好繞路走。
樓玉畫覺著安沐顏有些異常,便悄悄跟了上去,她倒是想看看,安沐顏為何如此著急要出去。
然而,樓玉畫壓根不知曉安沐顏洞察力很強,哪怕她跟得小心翼翼,安沐顏發覺了她的存在。
在花園的入口處,安沐顏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石頭上,若是後頭跟上來的人不注意,便會磕到,但也不至於傷的很嚴重。
安沐顏認為,理當給不安分的樓玉畫一些教訓。
於是,她快速往一旁走,而跟在後麵的樓玉畫隻顧著看安沐顏,沒有注意高大的石頭,直接撞了上去。
樓玉畫痛的叫出聲來,抬手摸了一下酸痛的鼻子,手再收回來一看,上麵的鮮血讓她嚇得哭起來:“來人,來人啊!”
安沐顏在暗處,瞧見這一幕,歎了一口氣,不跟過來不就沒這種事兒發生了麽!
她收回視線,換了方向,去往軍機處。
此時得軍機處,被燒毀之處一片狼藉,站在殘垣之外的沈庭軒一臉黑沉。
高湛上前,試探著道:“督軍,已經盡量滅火了,可還是燒了不少東西。”
若是昨夜督軍沒有臨時改變主意,興許安沐顏也不會逼急火燒軍機處。
所以,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對敵人過於仁慈,才讓自己遭受損失。
沈庭軒臉上的冷意,極其可怕,高湛也不知曉這時的沈庭軒究竟在想什麽?
沈庭軒進了軍機處裏頭的書房,裏麵有些東西也毀了,但是藏有保險箱的地方,好在沒有受損。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周遭,問:“發現過屬於她的痕跡麽?”
高湛搖頭,回道:“沒有,她有備而來,做的不留痕跡,我發現她的時候還是通過書架上的玻璃,才瞧見倒影。”
安沐顏來這裏竊取機密,對於他和高湛來說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可是沈庭軒聽到高湛暗下親眼瞧見安沐顏,心裏本能的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給她一點教訓,她是不會章記性的,沈庭軒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不經意一瞥,沈庭軒瞧見書桌上的痕跡。
由於大火的灰燼飄在原本光潔的桌麵上,隻要桌子之前留下指腹痕跡,痕跡上頭的灰燼就會比周遭的要高出一些,並且還會大致成型。
沈庭軒死死地凝視著那裏,顯然,上麵有了女人手掌的形狀。
若不是打算陪她將這樣的遊戲玩到底,他真想親自將安沐顏提到這裏來,讓她親眼看看自己幹的好事。
高湛也順著沈庭軒的視線,瞧見了桌麵上的證據,道:“看來,她辦事,還是會紕漏。”
“經常過河,哪有不濕鞋的?”沈庭軒冷嘲了一聲。
高湛聽得出來,沈庭軒生安沐顏的氣了。
“高湛,顧祁風那邊已經動身來江北了嗎?”沈庭軒轉而這麽問了一句。
高湛如實回道:“線人說,他已經上了來江北的火車,比我們預想中的時間要更早。”
沈庭軒不禁眉頭一皺,叮囑高湛:“我覺著顧祁風沒有那麽簡單,他會這麽積極的來江北,必定有詐,你讓督軍府的人防著點,到時候不要出差錯。”
高湛知曉這次洋人來督軍府做客,上下保證安全的重要性,容不得出半點問題,不然所有的責任都會歸結督軍府。
“我明白,不過,我想,在江北,顧祁風也不敢亂來吧,畢竟不是他的地盤。”高湛如此道。
沈庭軒搖頭,不讚同高湛的話,道:“他的野心那麽大,時刻想著吞沒江北,你說,這種人,還有什麽不敢的?”
“顧祁風會來江北的事兒,你和她說了麽?”高湛問。
沈庭軒依舊搖頭,回道:“沒說,不過,保不準她和顧祁風私下有過通訊,她早就知曉顧祁風會來江北。”
高湛見沈庭軒說完這話,眼裏竟然有了嗜血的意味,仿佛要撕碎了顧祁風,高湛不敢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