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第十二章

錦瑟離開了，就像她悄無聲息的來，對於不知所措的祁府的眾人，沒有人會去在意這樣一個安靜的來看望少爺的朋友。

隻不過是過了幾天，歲月卻像是走了好遠。或許有些人不是很是在意這些如流水般飛快流逝的日子，而有些人卻是那樣的在意，一點一滴都想要鐫刻在心裏。

想見的不能見，又該是怎樣的遺憾？

祁東的情況一天一天的嚴重，最後的時光也變得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他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盡量不透露一丁點悲傷的陪在父母身邊了。他把他能做的都做了，可他的眼睛裏還是有些難以揮散的東西，那是越來越重的不甘和遺憾。

“你若想，就去見上一見，何苦如此？害了你也害了她。”錦瑟不忍，終是說了出來。

祁東聽到這句話，也隻是笑，所有的無奈、憤恨、不甘全含在其中。錦瑟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能，且不說身子如何不適，單就是為了她，祁東也不能見。

錦瑟心裏也滿是無奈，說來說去她也隻是旁觀者，劇中人如何，她也隻能靜靜地看著。隻是錦瑟並沒有告訴祁東，木婉兒已然纏綿病榻多日。

“你雖未說過你會不會後悔，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而今，你看他們落得如此，可是後悔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這樣？”漣漪痛苦的吼叫。

這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總會有些事情會出乎意料，誰也不能保證所有的事情總能掌握在意料之中。

我們也總是在最初的時候叫囂著永不會後悔，可到最後，還不是滿是悔痛和遺恨。

為什麽我們總是到了最後才會認清真相，才會知道，原來我們是真的錯了？當初我們的倔強呢？我們那時哪裏來的勇氣，竟會，甘願付出沉重的代價也覺得在所不惜？

木婉兒的話仿佛還在耳邊盤旋，“我一直覺得，我與他的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不管他是癡也好，傻也好，我總覺得我已等他等了好久好久。我是不明白到底出了何事，可我知道，是他不願意見我，也不願意認出我。我去看他的時候，他的眼睛是從未有過的清明，可，他還是故作癡傻。娘早逝，爹無情，連他都不願認我，我不明白我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錦瑟從未知曉這樣一個溫柔聰慧的女子，生活會是這樣的淒苦，而她卻不理會人世的冷漠，甘願安靜的忍受家人的冷漠指責，靜靜的守著自己要等的那個人。

錦瑟不是不知道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看上一個癡傻之人，會忍受家裏人多大的壓力。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獨自忍受了所有，沒有生出一點點的抱怨。這該是怎樣的堅強意誌！

這樣一個為愛而生的女子，在用一生來等一個人的出現！

她終於等到要等的人，她不在乎對方的癡傻，不在乎對方的愚笨，她有的隻是欣喜。但，現在，這個她等的人不要她，她該要如何？又能如何？這諾大的天地，木婉兒竟不知該要往哪裏去！又或許她有哪裏可去！

錦瑟也是無奈，她並不知道她的介入是好是壞？也不清楚她與他與她之間會有怎樣的結果？她並不是他們之間的任一人，她無法替任何人做決定，最後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就沒有辦法彌補嗎？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漣漪不甘的吼叫。

可那又如何呢？錦瑟看著痛苦的漣漪，憐憫的想著，便縱是現在悔過又能如何？事情早已偏離了預料。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悔過之後還來得及的；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等著你去細細的想，認真的思考，然後再做決定；總有些事情，或者大多時候，時間總是容不得你去太多的思考，去太多的猶豫。

所以，錦瑟憐憫的看著那個痛苦不堪的幻影，搖了搖頭，“早就提醒過你，可如今，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便隻能看他們各自的運氣了。”

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就可以的，也並不是隻要拚命就可以挽回的，我們總有些力不能及的事情，無論怎樣都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找到辦法的！”漣漪已然瘋狂，“他們不該如此的，他們都是好人，好人總會有好報的不是嗎？該死的是我，為什麽他們要遭受這些痛苦？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我求你！我求求你！”

辦法不是沒有，隻是，有些東西，你若是想要得到，便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並且還不一定就能如願。與錦瑟來說，祁東也好，木婉兒也好，漣漪也好，他們都是一樣的，她並不願意去花費那麽大的代價，去換一個未知的結局。況且這個結局，負，則三人泯滅，勝，也保不全所有的人，況且勝得幾率不大。

可，有些人，總是那樣的任性，他們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意願，也總會有辦法讓你妥協。比如，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