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第五章
苑翠樓樓上,淡雅精致的房間,紗幔飄飄,琴音緲緲,室內飄**的清香,讓人覺得仿佛身處喧囂紅塵中的一方淨土。一扇門扉,便隔離了一方世界。
許久,琴音消,屋內起來一陣掌聲。有人卻道:“小苑,你可是多日不曾練習?怎麽琴技倒退成了這般樣子?”
苑娘那個氣!偏生又拿那人沒有辦法,索性不理他,轉身和錦瑟說話去了。
胥見苑娘不理他,倒也不氣,他靜靜的坐在桌邊,望著天邊的明月,安靜的喝著小酒。
錦瑟覺得有些奇怪,明明眼前的人十分的不情願去打理胥,但卻又時時刻刻的關注著胥。不是太大的房間裏隻有三個人,苑娘不願與胥說話,錦瑟又不是太喜歡與陌生人交談,難免就安靜了下來。可,一陣安靜之後,苑娘總要說一些話,把人心神拉回來。苑娘像是有意不然房間裏安靜下去。也不知怎的,錦瑟突然就想起紅玉與胥的互動,紅玉從來都不喜歡胥安靜下來,卻是不知這其中可有什麽關聯。
不管這其中包含什麽樣的故事,都不是錦瑟能夠多嘴的事。不過,主人都這麽主動,卻不妨她也順水推舟幫上一把。
“你們還真是聒噪,平日裏也不見你們各自多能說,怎麽今日這般話多?更何況你們才第一次見麵。”
“要你多嘴,我與錦娘一見如故不行啊!”
“小苑,如今你的脾氣可是越來越壞了,今後可該怎麽去找婆家啊?”胥無不擔憂的說道。氣得苑娘臉色發黑。錦瑟看著偷偷的笑,看得出來胥他們的感情確實不錯,苑娘縱使還有些顧忌胥的身份,可情誼卻是真真的。她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再遇到這樣輕鬆愉悅的時候了。莫名的她想起白離,想起那隻總愛與她吵鬧的狐狸。
“你在想什麽,這樣開心?”
“沒什麽,隻不過看見你們關係這樣好,莫名的想起以前,我也有這樣一位朋友。隻不過我們已經許久未見了,也不知他們現在怎麽樣?可是生活的很好?不過我想,根本不用我擔心,他們也會生活的很好!畢竟他可不是我,定能照顧自己心頭之人。”
苑娘見錦瑟神情無比的柔和,想來她是憶起了往昔之事,卻也不去出聲打擾她。懷念往昔的人總是讓人無法打攪。
不過,有些時候不想打攪也不行,縱使有人想要給你足夠的時間去緬懷過去。
“呦!錦瑟,你坊裏那個小姑娘膽量不錯嘛,第一次見鬼,就這般的淡定!”安靜的房裏,突然想起胥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輕輕的笑意。
錦瑟一驚,趕緊往樓下小巷望去,就見紅玉一手拉著小夏,好奇的望著那一抹身形都不完整的殘魂。
原來不知何時,那抹殘魂已經悄悄的出現了,茫然的看著這座樓裏的燈火。許是最近這裏總是傳出鬧鬼的傳言,所以除了苑翠樓,小巷附近大多的人家都已熄了燈,早早的入夢去了。沒有燈火的照耀,就更顯的小巷幽暗,而那個殘魂也就越發的清晰可見了。
錦瑟擔憂小夏,也沒有多做招呼,便往遠處的小巷去了。
見到小夏,錦瑟才明白,為什麽胥說小夏第一次見鬼還能這樣的淡定,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看!隻見小巷裏小夏緊緊拉著紅玉的手,眼睛閉得死死地,嘴巴也閉得死死的,有什麽晶瑩的東西從她緊閉的眼角裏流出。看得出小夏已經怕到了極點,偏生紅玉還在旁邊嚇她。
錦瑟看著她們,無奈的歎了聲氣,把那個可憐的孩子攬回自己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著。
小夏感覺到來人,還有那雙她熟悉的手,終於忍不住撲到錦瑟懷裏大哭起來。紅玉不屑的撇了撇嘴,轉而又去探究那個沒有意識的殘魂。
“喂!你是誰啊?或者說你生前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又為什麽不去投胎?你在看什麽啊,那燈光有什麽好看的,你來回答我的問題,我來滿足你的願望好不好?”
“小妹,你明知道他已經是一個殘缺不全的魂魄,早就沒了自己的意識,連自己叫什麽或許都不知,又何必問他這些。”就在紅玉不斷發問的時候,隨後而來的胥好笑的製止了她,免得最後這殘魂再受驚而去。
而另一邊,錦瑟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小夏,也牽著小夏的手大量起眼前的這個殘魂來。
“咦,膽小鬼,你不是不敢看的嗎?怎麽現在又敢了?”紅玉對眼睛哭的紅紅的小夏道。
“誰誰說我怕的,你才是膽小鬼!”
小孩子嘛,好奇心都比較重,雖說小夏是真的怕鬼,可也架不住心裏的好奇心。況且,錦娘對她說這個鬼並不可怕,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鬼怪都很凶惡嚇人的,大部分的鬼怪都很有趣也很可愛。小夏不相信誰都有可能,她卻是無比的相信錦娘,所以她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然後發現真的不可怕。這時她才知道紅玉在捉弄她。
“你做何要嚇我?”小夏那個生氣,微胖的笑臉氣鼓鼓的質問紅玉。
“因為好玩啊!哈哈哈!”紅玉那個得意,看到小夏被氣到之後,越發的開心了。
錦瑟揉了揉額頭,無奈的歎息,突然間覺得好累,心好累!
“你們就別再吵了,先把這縷殘魂收起來吧,我看他也已經到極限了,怕是過不了幾日就改隨風散去了。能救人一命是一命。”
等錦瑟把那縷魂魄收起,胥卻沉默良久,錦瑟眼中也有些憂傷,等紅玉與小夏吵鬧著遠去,胥才說道:“錦坊主倒是心慈,隻可惜,坊主的一番好心,怕是不能如願了!”
明月皎皎,夜風蕭蕭,這世上總有那麽多的有心無力,也總有那麽多的天不遂人願。說不清楚今生的命途是不是前生的果報,可總有些報應讓人心生不忿。
遠處苑翠樓的燈火還是一樣漂亮,明明滅滅像極了這塵世鮮活的生命。天邊那輪皎皎明月還是一樣的高高在上,說不出是憐憫眾人還是冷漠無情。
“是啊,哪有那樣容易,可即便是不容易,也總得試上一試吧。若連試都不試,豈不是更無希望!”錦瑟又看向苑翠樓的燈火,她想她會永遠記得那縷殘魂望向那燈火的眼神。時而迷茫,時而清醒,可不管是不是清醒,他的眼睛總是直直的盯著在別人看來並不出奇的燈火,眼裏帶著深深的向往和悲傷。是的,便就是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再記得,他的眼睛也是一樣的悲傷,那是深深刻在靈魂裏的絕望!
“是啊,不管結果如何,卻總要試上一試的。嗬!多像以前的我啊!”胥抬頭望向頭頂那輪無情且冰冷的月亮,心裏帶著刀一樣的怨恨,“可有些事情,試與不試有什麽區別,隻不過是摔得更狠!傷的更重罷了!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好命的!”
胥想著,心裏的冰更厚了,恨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