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第十六章
靜下來的宮殿漸漸響起了淺淺的呻吟,也是,自古廝殺就沒有平和過,有人受傷,有人死去,古往今來,流血的征戰都是踏著萬人的屍骨在前進,從來沒有意外過。隻是征戰的都是有血有肉的生靈,長眠的人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可留下的人呢?肉體的疼痛,失去親人的悲痛,並不是每個人都是那麽的堅強,總會有人相對的軟弱,因為悲痛而淺淺的低吟著。
悲傷,不管是龍族還是鳳族,每個人都很悲傷。權高者的野心他們不想管也管不到,可逝去的流血的全是自己的親人朋友,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去,這種痛他們怎麽能懂!
玄滄的落敗和昏迷給龍族帶來了不小的打擊,還好有龍族之人有著破釜沉舟的氣勢,畢竟若是連他們都退了,那他們的家園真的是難保了。
不過,意料之中的烽火再戰並沒有到來,到來的是最受矚目的三人鳳族族長以及代替玄滄牽製住他的兩人啞娘和釋竹。
領頭的人都不打了,手下人又怎麽再交手。隻見兩族迅速分開,楚子羽迅速回到錦瑟身邊。錦瑟心疼的為他包紮傷口,一旁啞娘還拿複雜的眼神望著她。
“姑娘你是?”鳳族族長疑惑的問,聲音裏帶著奇怪的小心翼翼。
“你管我是誰,小爺我現在我看你不爽,不想和你說話!”紅玉很煩,真的很煩,好容易的一次壽宴,竟然被這些毀掉了,還害她欠下一份很大的人情。另外就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麽幾個喜歡的人,這個人卻偏偏要毀掉,怎麽就這麽招人煩呢!
見紅玉還是這般的性子,釋竹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頭,對著鳳族族長說道:“而今龍族已遭重創,族長玄滄也被你族之人重傷昏迷,不知鳳族長可否罷手?”
風吟看著紅玉若有所思,釋竹也不催促,隻是又道:“你鳳族本就因玄滄有傷在身前來偷襲失了名聲,又因手段陰邪暗自下毒殘害龍族公子而落入下風,現今雖說龍族元氣大傷,但有我同二娘在,想來你也得不了什麽好處,再說”
紅玉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乘人之危和陰謀手段,可巧,這兩招都被鳳族用了去,還用在自己頗為喜歡的人身上,不得不說紅玉很是生氣!
“嗬!這世上怎生有這般的無恥之人,打不過別人也就算了,再練就是。就算不練了,趁人之危雖然可恥,卻也還說得過去,可偏生竟沒皮沒臉的是些下作手段,這樣的人怎麽還在這世上活得下去!連累整族跟著蒙羞,如若我是他,幹脆死了算了!”
紅玉聲音清脆明亮,本就甚是好聽,更何況在這樣一個安靜的時刻。她的聲音傳出去很遠,久久不能停息,聽得鳳族之人臉上火紅一片,也聽得其他道友一陣鄙夷。
“姑娘你是我族的王者,怎能這般說話?”
“嗨,我怎麽就不能了?沒錯我是鳳凰,可我原本就與你們鳳族沒什麽關係,鳳族的名聲什麽關係?再說了,就這樣的鳳族,嗤!還真是個笑話,請我我都不去,還真當你們多了不起了!”
紅玉鄙夷,風吟臉色青了又白,隱隱的怒火在胸膛裏燃燒。
“要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兩族上萬年的恩怨由頭是什麽在已說不清楚,隻是,不管為了什麽,這打打殺殺的那麽多年,也因此流了不少血,傷了不少人,再深的恩仇也該結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不若大家都坐下來好好談談!二娘這裏還有一些上好的酒,如不嫌棄,就在這裏飲上一杯,權當大家和解了怎樣?”
風吟難得的沒有反駁,遣散了族人獨留下他與鳳宣兩人。
再說玄滄,原本受傷之身硬拚了鳳族一掌,又為紅玉硬捱了一擊,顯然陷入昏迷是必然的,沒有危及性命都算是他走運。
“你們兩個丫頭,怎麽沒輕沒重的到處走?還有你楚子羽,往日裏挺穩重的,怎生這樣這樣魯莽?”啞娘譴責,楚子羽默默地不言語,由著啞娘罵道。
“啞娘你不要罵小羽,是我非要來的,誰讓你不許的!”錦瑟又是委屈又是不滿的維護楚子羽。
“你!”若說有誰能讓啞娘無言,那必定是非錦瑟莫屬了。啞娘看到錦瑟那般又是無辜又是委屈還分外倔強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對,欺負了她一般,再生氣也說不出什麽。
“二娘你也別氣,畢竟這裏全是錦兒的家人,她若不來當真會悔恨一生的!”
“你們倆啊~~~”啞娘歎,再不說什麽。話都這麽說了,事情也已經發生了,她還能說些什麽呢?
“葉姑娘便是小錦口中的二娘?”錦瑟娘十分的感激,隻差要附身跪下,錦爹也是,這樣感恩戴德的模樣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紅玉注視著這邊,默默地搓著悄無聲息便長遍全身的疙瘩。原找什麽人分離一下注意,誰讓她身邊也有一個討厭的人,但她就算再不識趣也不能去打擾別人一家的溫馨團聚。
“姑娘,你可知你的父母是何人?”風吟小心翼翼的問著,帶著些許的擔憂和些許莫名的期盼。
“我父母是何人與你何關?他們早就死了,你可滿意了?還真是有病!我跟你很熟嗎?問我這樣的問題你也太厚顏無恥了!真的是!”紅玉煩透了這個鳳族族長,十分不耐的說道。
“父王,她就是我的表妹,她的眼角有一抹淺淺的火羽胎記,隻不過讓她給掩蓋了。”鳳宣一直都在紅玉的身旁轉悠,
害的紅玉以為她臉上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呢。她的眼角確實是有著火羽的胎記,她總覺得很醜,平日裏也就掩起來了。可彼岸卻說那抹標記甚是漂亮,淺淺淡淡的甚是禍人,所以,為了不讓她的魅力減少,她便也再沒有管過,有的時候興致來了甚至會細細的描繪一番。想不到有一天這東西竟會成為認親的標記,不過那又如何,這多年了她早就有了新的家人,而鳳族這所謂的家人她根本就不想要。
“那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想要我回去?早些年你們不找我,在我被人欺淩被人追殺的時候不來找我,現在好了,我覺醒了血脈你們便請我回去。你們以為我是誰?我紅玉還沒有那麽廉價!”
紅玉實在受不了那兩人的糾纏,就去看玄滄的情況。啞娘和釋竹在給他療傷。
“不日前玄滄才用自己的精血救了七弟,最近又被鳳族奸細暗害,體內還有殘毒,他一直憑內力壓著。剛剛那一擊恰巧把殘毒打散了,現在必須拿到解藥才行。”釋竹急道。眾人全都看向鳳吟,鳳吟搖搖頭,那奸細不是鳳族之人,所用之毒他們自然不得而知。
“要你們何用!”紅玉氣急。若是玄滄因已而死,說不得她會做些什麽。
“下毒的是狐族之人,就是三公子身邊的那位女子,不知她是否有走遠,沒有走遠的話說不好還能要到解藥。”鳳宣猶豫的說道。看東海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的情況,便知道那女子的計劃並沒有成功,他不確定那女子是否成功逃脫,或是已然被處死,萬一如此,那他也沒有辦法了。
不過還好,好人的運氣一向都不差,錦瑟送走小狐狸前,小狐狸把他們狐族的解藥給了錦瑟,想來小狐狸早已察覺玄滄的異樣。
服下解藥的玄滄漸漸醒來,看到眼前的眾人甚是怔愣,還以為是在夢中。直到啞娘說要從中化解兩族恩怨這才回過神來。
說實在的,玄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竟讓鳳吟懷著不滿留下來,更是不甘不願的同意這次的調解,但這對龍族來說,卻是天降的好運!畢竟現今他重傷在身,對龍族來說很不利。
於是這場差點鬧得天翻地覆兩族之爭,終於結束。它來勢洶洶,去的也莫名其妙,讓一幹局外之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卻也因此,讓兩族的關係得以和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想經曆仇恨和戰亂,更多的則希望祥和。
不過,唯一覺得有些吃虧的,或許便是紅玉吧。她逍遙了這麽多年,在此之後的許多年裏卻一直被鳳族之人糾纏,害得她一直躲在魔界不出,少有的幾次出現還都是鬼鬼祟祟的。堂堂魔界九公主什麽時候這般狼狽過,不得不說之後歲月裏紅玉活得甚是憋屈!也讓錦瑟嘲笑也好些年!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而今,雖說難得一次的龍王壽誕被毀,可紅玉他們還是接受了來自東海的最高禮遇。然後,紅玉有個不大不小的收獲,那便是得了兩對便宜的幹爹和幹娘。她原本不想認的,真的不想認!但是架不住錦瑟的糾纏,你也曉得錦瑟那磨人的功夫,是吧。真的不是她願意的!紅玉翹起的嘴角越翹越高,心情好的像是要飛起來。這個任性又驕傲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