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第十一章
五年時間,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學會很多,看清很多,成長很多。五年了,葉秦川嫁個那個人五年了,這五年來,她每天看著她重病的爹爹一天一天衰弱,一天一天看著那個她深愛的人踐踏她的心。五年有多長?葉秦川想,足夠長到她想清楚所有事情。
當年她幻想的那個夫君終究不是他,或許是他,可那也不是如今的他。葉秦川出了門,隨意的往外走,她都不知道她要走向哪去,隻是一直走,漫無目的。她看見一片竹海,墨綠的,仿佛是大家筆下的一幅畫;她看見喧鬧的小鎮,看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人們;她看見香火鼎盛的寺院,慈眉善目的僧侶;她還看見莊嚴神聖的菩薩正對著她微笑,於是她也笑了。她拜了拜菩薩,轉身離開,心靈輕盈的仿佛要飛起來。她感覺她又是五年前那個葉秦川了,自負、驕傲、無所畏懼。她要回去做一個了斷,一個徹徹底底的了斷。
啞娘就是在葉秦川回去的路上遇見的她,啞娘不知道葉秦川到底要做怎樣的了斷,但她卻看到了葉秦川的決絕。啞娘把她送出一段路,她認真的問啞娘想要什麽報酬,那麽認真仿佛是以後再也不會相見一樣。啞娘說,“你若真想,就給我一縷你的頭發吧。”人的執念長存於身體,或者心愛之物中,啞娘就是從那縷頭發取了葉秦川的執念,釀了這壇酒。
“楚公子你若喜歡,這壇酒就送你好了,多謝你今天的相助。”啞娘不知道故事的後續,可楚子羽知道。
葉秦川回去之後就去找了那個人,這五年來那個人,也就是葉秦川的夫君,時常流連煙花之所。葉秦川他們夫妻五年,從最初的肝腸寸斷到最後的平靜如水,葉秦川從心痛到心死,終於漸漸習慣了那種痛楚,她終於從最初強裝冷漠,到最後真正的無所謂。她把一整顆心交給那個人,又花了五年的時間等他回轉,可是,現在她終於心死了。
“我來是因為我們之間需要一個了斷,而今日了斷之後,我們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以前她也說著兩人各不相幹,可那時的葉秦川恐怕從心底都不想這麽了斷,所以他們才糾糾纏纏這麽多年。而現在,她累了,不想這樣接著過下一個五年,她想,這次真的要了斷了的。
“你說了斷就了斷,我的仇,我的怒還沒消,怎麽可能就此了斷!了斷不是你說了算的。”那個人指尖都微微的顫,說的話無比氣憤,就像是葉秦川冒犯了他的威嚴。可是,沒用的,葉秦川決定的事,從來都無法更改,她想要個了斷,就一定會有個了斷。
他看著她對他笑,那樣的燦爛!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對他笑,她說,“可以的,我們可以了斷的。”她笑,“我害了你的義父,害你痛苦那麽多年,可你不也同樣害得我如此痛苦,我最終不過欠你一條命而已,還你一條又如何!”
你見過血濺五尺的樣子嗎?你了解那種恐懼嗎?那個人早已見多了鮮血的噴濺,可他從不知道沒有噴濺的鮮血,也可以讓人懼怕到失聲。葉秦川的血鮮紅到刺目!他才驚覺葉秦川從來都是一個果斷的人,隻是他忘了而已。“現在,我不欠你什麽了!”他看著她微笑著說完這句話,看她果斷的用他的劍劃破了自己的喉嚨,不給他任何機會。他看著她的鮮血如瀑布般湧出,瞬間染紅了衣襟,被割破的喉嚨隻能艱難的嗚咽;他看著她像是連痛都不知道的微笑著,他瞬間明白他終於失去了她。
“你不管你爹了嗎?他還生著病呐,你不管可是沒人會管的。你不在,我是不會養他的。不要死啊!我求求你,不要死啊!”
該走的終究會走的,什麽都留不住!而他,仿佛又聽到了幼時那句,“我叫葉秦川,你可以叫我小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