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第十章

一百年前，佘青傷好後就去找佘白，佘青想，他是喜歡她的，不然怎麽會為了佘白去抵抗天劫？他一直不明白，三百年來，對於佘白他到底懷著怎樣的情感？可抵抗天劫時他終歸是想明白了，他想快點見到她，然後告訴她，他喜歡她！

佘青跳動的心，躁動不已，無法平息。可有些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些感情，命中注定與你無緣，不管你與她相處了多少年……

再見佘白時，她正陪在一個年輕人身邊，不離不棄！錦瑟想，當時的佘青是生氣的，是嫉妒的，氣的毫無理智，嫉妒來的洶湧似海，不肯離去。於是，愛和恨轉換的那樣迅速，仇和怨來臨的那樣快，令人措手不及

佘青後來想，不管你修了多少年，心性沒有成熟，就還是個孩子。妖吧，是不能以修行的歲月斷定心性的成長的。那時的佘青終究是年輕的，年輕就意味著衝動，衝動之下，情愛成空，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雲煙。

那男子是個書生，就像那些文人筆下的淒美故事，男子的前生救了佘白的性命。天劫總是難度的，當時雖有佘青幫忙對抗天劫，可這天劫終歸是佘白的，佘白免不了要自己擋上一檔。就在那時佘白伸手重傷，為那農夫所救。佘白那一世是為了報恩而來，然後，他們就相愛了。

三百年朝夕相處的時光，竟不敵他們短短兩年的相遇相知！佘青想，他這痛苦的一百年裏，無人掛念，無人找尋；而他所愛的人，正苦苦找尋另一個人，那個人還不是他！真是可笑！他想，他這一百年到底在幹什麽？若是他拚死回來呢，佘白是不是就不會拋了他，現在還陪在他的身邊？可，時光最是無情的，它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回轉，亦不會因一個人而停滯。

事情變得無法逆轉是在一個雨夜，亦如三百年前。那天，天下著瓢潑大雨，陰沉沉的天氣壓抑的人心裏發悶。

佘青一劍刺透了書生的胸膛，他赤手挖出了那人的心髒，偏生還被心有不安回家看看的佘白看個真切。佘青永遠記得佘白怨恨的臉，還有刺透他胸膛的劍。他記得自己笑了，笑得慘烈，“哈哈！哈哈！真好！我刺了他一劍，你便刺了我一劍，可我還取了他的心，佘白，你是不是也要取走我的心？你記得你要來找我要回啊！你記得我還欠你一個心髒！”

佘青逃得跌跌撞撞，狼狽無比，這便是他們一百年後的第一次相遇，隻是這次之後，相逢必相殺，再無半點情誼可言。

佘青取走了書生的心髒，心髒是人的要害，亦是必不可少的東西，沒有心髒的書生根本無法再入輪回。佘白也沒有找到書生魂魄，找了一百年也沒有找到，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她也曾懷疑是被佘青收了去，可是她找遍了所有佘青能藏得地方，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之後次次相逢，次次刀劍相向，又過了一百年了，我早已後悔了。我想，當時若是我沒有那麽可惡該有多好！小白或許就沒有那麽恨我，沒有那麽痛苦了。被人恨是痛苦的，我殺了書生，卻一點開心的感覺也沒有，我想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又是一段時間的靜默，像是錦瑟與楚子羽都沉浸在這個故事裏，誰都不願出聲打擾這片刻的寧靜。

“我聽說，塵世間有一間醉仙坊，是一朵蓮花妖所開，開了幾百年，坊內有各種美酒，能解人煩憂，勝似良藥，我找了好多年了，沒想到，最後終於我找到了。”

佘青的話語驚醒還在沉思中的兩個人，錦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佘青是有事相求。錦瑟看了看佘青，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我想問，你們醉仙坊可有把一個人從記憶裏徹底除去的一種酒？”

錦瑟想了想，說道：“醉仙坊美酒是有，可美酒隻對有緣之人有效，況且，坊主說過，醉仙坊的酒不是藥，醫不了人，當然也醫不了妖。它隻是給人或妖提供了一個機會，若你是情根深重，記憶深藏，那便是任何藥石都無效的。但是，相逢即是緣，你若執意如此，那我便回去找一找好了。”

許久之後，空氣中突然傳來一句話，“相逢即是緣，你我相逢幾日便算是緣分，那我們相處的三百年的日日夜夜呢？哈！有些東西終是要了結的，逃，是逃不掉的。我終會再見小白，而這次即是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