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想你,還是想你

孤獨島嶼

走過長長的湘江大橋。看到島嶼孤獨地被水圍困。像是,像是別在水麵上一枚鋥亮的徽章,那麽高傲可是孤單的樣子。陽光傾盆而下,島嶼像裹了一層糖衣一樣的熠熠生輝。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在水裏兀自站立了幾千幾萬年的漫漫時光,並且還將站立幾千幾萬年。我想她是不是累了或者厭倦了。可是她什麽都不說地站著。隻是等著我來,等著我們來,對她的孤傲與憂傷進行一場隆重的檢閱。

我想我是不可能成為一個可以一心一意地遊山玩水的客人了。因為作為主人的島嶼有一張絞好而抑鬱的臉孔,凜冽的表情。在踏上島嶼之前我看著她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棵樹木躊躇。我一直知道她不是一座單純的島嶼。寂寞盤旋在她的上空和夢境裏。她在夢境裏哭泣。每一顆眼淚都在我的成長中變成滂沱的雨,我奇怪了很久為什麽我是個濕漉漉的孩子。於是我獨自穿越河流而來。以為可以找到答案。

如果追溯,你的憂傷與孤寂從何而來?島嶼,我看著你的臉想著。

湘江水波光瀲灩。每一個湧向岸邊的波浪都像是在吮吸著島嶼。有神情冷漠的人乘舟而去。

一片一片灰灰的搖搖欲墜的房子。傍水而居的人家。**著上身的孩子尖叫著在田埂上跑過。

蛛網一樣的小巷子和咚咚的石板路。曬太陽的老人和狗。

河岸上出現放風箏的情侶。男孩子的襯衫女孩子的裙裾被風舞得像麵旗幟。還有白色的風箏攜著他們的愛貼著雲朵飛行。

我沿著河岸行走。我不敢眨眼睛。像看電影一樣怕錯過了每一個讓我沉溺的畫麵。島嶼,我不知道這些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是不是也出現在你的夢境裏。可是它們擁有和你的夢相仿的憂傷。它們安靜,桀驁,引人入勝。孤獨啊,從湘江的每一滴水裏,從每一道牆的裂痕裏,從道路的石縫裏,從人的眼睛裏噴薄而出。讓人分不清楚是孤獨造就了風景還是風景造就了孤獨。島嶼,我知道有一種孤獨是根植於靈魂的,那就是身處於不可控製的愛中的孤獨。愛都是不可控製的。所以每一個人,每一片土地,自他們誕生,就必須學會孤獨。即使是我這樣的小孩子。

我揣懷著自己的孤獨來走向這裏。我以為我們可以以孤獨為理由像親人一樣彼此撫慰和照料,憑吊過往。可是我錯了。孤獨是不可相通的。是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和別人沒有關係。這個道理如果我沒有來這裏我很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這是我的收獲。

穿過灌木叢去島中央的小森林裏。很多很多的樹木,像一隻受驚嚇動物背脊上的毛發一樣聳然。枝葉是向往天空的手指。數不清的炮桐,梧桐。桑和橘樹。風很大的時候,各種不同的葉子紛紛縱身撲向自己留在泥土上的影子,搭建起金黃或墨綠的墳塚。落葉應當是島嶼在簌簌流淚的樣子。島嶼是一朵升起在水麵上的哀豔花朵,是一朵從天空中失足跌落的憂傷的雲。你在每一個暮色四合的時候流淚。山麓變成高大的背影。遠處的夕陽溺死在河流的盡頭。扁扁的黑船貼著水麵嗚嗚地禱念著,禱念著你的名字:橘洲,橘洲。我沒有聽過比這更煽情的安慰。或者太陽就是你的愛人吧。你的臉像金色的葵花一樣向他灼灼開放。

可是愛人他會在傍晚時死去,他終將墜毀落入河流的盡頭。島嶼,我知道的,你多想奮不顧身地跑過去,打撈你的愛人和愛情。可是你是這樣矜持的江南女子。你的溫婉憂愁倚疊如山。靜默著守望你的愛人到來和死去是你一輩子的事業。直到你的愛人死去你都不肯抬起頭來,走過去,捍衛你的愛情。

你隻是孤獨站立。

就像有誰說過的,靈魂隻能獨行。

後記:課堂作文。

所謂的課堂作文的概念是,上化學課覺得無聊的時候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