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談判破裂!
焚香廳的銅鶴香爐突然傾倒,降真香灰在地麵鋪成扭曲的卦象。
牛正華的定製皮鞋碾過香灰,在諸葛杠藏身的雕花木門前刻下一道焦痕。
他後頸的金蟾蜍領針張開嘴,微型投影儀在牆麵投出監控畫麵——三百個灌滿綠色溶液的玻璃艙正在化工廠地下震顫。
“歐陽部長,我是個生意人。”牛正華用雪茄剪修剪著哈瓦那雪茄,煙絲墜入香爐時爆出幽藍火星,“隻要您在這份移交文件蓋章......”
他推過鑲金邊的協議書,"我立刻關閉通往瀾滄江的應急閥門。"
諸葛杠的指甲掐進掌心。三天前他潛入化工廠時,曾見過這些浸泡在黏液裏的人形生物。當黑童話之書的"狼人效應"意外觸發時,那些實驗體後背的狼形紋路竟與自己手背的胎記產生共鳴,險些讓整個地下實驗室坍塌。
"西南分局條例第四章第十二條。"歐陽緋的焊煙槍在紫檀案幾上敲出深褐灼痕,"任何涉及畸變者移交的協議,需總局七位監察使共同簽署。"她吹落槍管煙灰,灰燼在香案凝成缺失的印章圖案,"牛總偽造公文的水平,倒是比排汙許可證上的簽名進步不少。"
牛正華的玳瑁眼鏡蒙上霧氣,諸葛杠嗅到了毒蛇被踩住七寸時的腥氣。這個總是梳著油頭的男人突然扯開文明偽裝,將雪茄狠狠按在鎏金文件上:"那咱們換個說法——"燃燒的煙頭照亮他扭曲的嘴角,"您是要保這個違規七次的小狼崽子,還是下遊十八個苗寨?"
歐陽緋耳垂上的翡翠墜子輕微震顫。諸葛杠想起上周的述職會上,部長翻著他滿是紅批的任務報告說:"正義需要尺度。"當時她的丹蔻指甲正劃過"擅自召喚狼人"的違紀記錄,卻在最終處罰欄簽了"觀察留用"。
"去年雲嶺隧道坍塌事故。"歐陽緋突然將青銅密鑰插入香爐,全息投影顯現出省廳會議記錄,"牛總匯報說地質勘探失誤?"畫麵切換至隧道深處的監控視頻,變異體正在啃食混凝土鋼筋,"需要我請工程院院士重新鑒定嗎?"
牛正華的喉結滾動兩下,定製西裝滲出冷汗。諸葛杠突然明白部長為何總在案頭擺著混凝土樣本——那是她三年來收集的證據鏈中最堅硬的證詞。
"咱們何必兩敗俱傷呢?"牛正華解開西裝第二顆紐扣,露出鎖骨處的電子項圈,"隻要我心跳停止..."他撫摸著項圈上的血色指示燈,"化工廠地窖的三百個實驗艙就會衝進瀾滄江。"
焚香廳的溫度驟降。歐陽緋旗袍上的暗金紋路泛起寒霜,焊煙槍噴出的不再是靛藍煙霧,而是凝成實質的冰晶:“你在威脅管理局?"
"是交易。"牛正華將平板電腦轉向雕花木門,“諸葛先生的體檢報告顯示,他的細胞活性是常人的三十七倍。”監控畫麵切換到實驗室數據,諸葛杠的血樣正在腐蝕培養皿,"這正是中和實驗體毒素的關鍵。"
諸葛杠的後頸突然刺痛,入職時植入的追蹤芯片開始發燙。他想起歐陽緋說過的話:"芯片不僅是定位器,更是最後的保險栓。"此刻黑童話之書在血管裏沸騰,狼形紋路正順著小臂向上蔓延。
"給你兩個選擇。“歐陽緋突然甩出焊煙槍,鋼製槍管在空中裂解成九節鎖鏈,”帶著偽造文件滾出去,或者..."鎖鏈絞住牛正華的電子項圈,“我以西南分局名義向總局申請特別清剿令。"
牛正華癲狂大笑起來,唾沫星子濺在香案冰霜上:”您盡管動手!三年前我就把實驗體基因序列上傳到暗網..."他充血的眼球轉向木門縫隙,"隻要我二十四小時不操作密鑰,全世界會有十二個化工廠同時排汙!"
全息投影突然彈出國際地圖,十二個紅點正在各大流域閃爍。諸葛杠感覺黑童話之書在皮下暴走,母親實驗室的照片在記憶裏忽明忽暗——穿白大褂的女人舉著培養皿,背後黑板寫著"基因錨點穩定劑"。
"你以為我在意這些?"歐陽緋的鎏金護甲從袖口蔓延至指尖,"總局特別條例第三章允許跨省執法..."她扯開暗紅旗袍的立領,露出頸間銀鏈懸掛的六棱密匙,"需要我演示怎麽凍結境外資產嗎?"
牛正華突然僵住,諸葛杠聞到了陰謀崩盤時的腐臭味。這個總是梳著精致油頭的男人開始語無倫次:“您不能...瑞士銀行的密鑰...我背後可是..."
"你背後隻有貪婪。”歐陽緋將密匙按進香爐,全息畫麵裏的國際紅點接連熄滅,"三小時前,總局特別行動組已經進駐那十二家工廠。"她吹落槍口新燃的煙絲,"順便說一句,你安插在檔案科的棋子,今早剛簽了認罪書。"
諸葛杠聽見軟骨碎裂的聲響。牛正華癱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電子項圈的紅光映出他慘白的臉。當焊煙鎖鏈絞碎項圈時,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發出哀嚎:"等等!我交代所有實驗艙位置!"
"晚了。"歐陽緋按下案底機關,焚香廳地麵突然裂開暗道,"你的價值還不如排汙管裏的蟑螂。"她瞥向雕花木門的方向,"諸葛杠,通知後勤科準備痕跡清除——按最高規格。"
話音剛落。
金薇帶著一大幫探員從屏風後閃出,油光發亮的唐裝盤扣迸射成麻醉針。牛正華在被拖入暗道前死死盯著諸葛杠,喉嚨裏擠出最後的詛咒:"你以為她保你是出於正義?等著瞧吧...等你失控那天..."
月光重新透進焚香廳時,歐陽緋正用絲帕擦拭焊煙槍。諸葛杠注意到她的翡翠耳墜缺了一角,暗紅旗袍下擺沾著香灰,這位永遠從容的部長此刻顯露出罕見的疲憊。
"很多年前我接過西南分局時,在總局檔案室看到過你母親的記錄。“她突然開口,槍管指向牆麵斑駁的”平衡至上"牌匾,"她曾因擅自解救實驗體被停職,但當年被救的七個孩子..."鎏金護甲在牌匾裂縫處折射出金光,"後來有三個成了優秀特勤。"
諸葛杠的追蹤芯片還在發燙。他摸到口袋裏皺巴巴的任務報告,那些被紅筆圈出的"擅自行動"旁邊,總有小字批注著補救方案。江風穿過雕花窗欞,將香爐餘燼吹成星河。
"明天開始,你麽倆跟著金薇學三個月文書。"歐陽緋突然扔過染血的排汙管圖紙,"等你能分清應急預案和陰陽合同時..."她耳墜的翡翠裂痕在月光下泛著柔光,"我親自帶你去查雲嶺隧道的真相。"
當竹樓倒塌的悶響再次傳來時,諸葛杠正走過長廊轉角。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二十年前的舊檔案櫃上,某個瞬間,影子肩部浮現出微小的狼形輪廓——那是黑童話之書在血脈裏蟄伏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