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早晨,周騰龍按時起身,臨出門時,給頭像依然是灰色的小蜜蜂發了條消息:“熊知錯,盼蜂歸。”
陽春三月的天,暖暖的,讓人有一種懶懶的感覺。村頭別人家院牆外的幾株桃樹上,已是一片燦爛,清晨的陽光,如一條條金色的小溪,流淌在那一片姹紫嫣紅上,格外的美。桃花開得有早有遲,先開的粉紅鬥豔,蓓蕾初綻的如脂如玉,水靈嬌嫩。縷縷清香,沁人心扉。
冬去春又來。春天是屬於桃花的,桃花也為這萬紫千紅的春天增添了一抹豔麗的色彩。有詩為證:“千多穠芳倚樹斜,一枝枝綴亂雲霞。憑君莫厭臨風看,占盡春光是此花。”
周騰龍此時的心,是否也如這桃花般的燦爛那?
寒冷消退,春光明媚。早起晨練的人們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植物園裏此時已是雀躍鳥弄、蜂鳴蝶舞,熱鬧十分。隻是他的小蜜蜂還沒有在那被盛開的白玉蘭圍繞的石幾前展顏。
熱身、忘我的習練過後,沒有往常的掌聲,更沒有清香靚麗的身影來為自己披衣,收勢中的周騰龍心裏有點失落。
看來他的小蜜蜂還在生自己的氣,還是不肯來陪他度過這浪漫溫馨的短暫片刻。心裏這樣想著,周騰龍轉身去取自己搭在樹杈上的外衣。
觸目可及之處,卻不見外衣的影子,心不在焉的周騰龍以為自己記錯位置,揉揉眼睛又掃視了其他幾顆樹,可還是不見外衣的蹤影。此時的周騰龍有點心慌,一件衣服他倒沒放在心上,可那外衣兜裏還有他的手機。有點怪罪自己,耳目聰慧卻看不住自己的外衣;有點痛恨竊賊,如此近距離也敢伸出罪惡的第三隻手。
握緊的拳頭捶在樹幹上,周騰龍轉身要離開。身後那個劉芸常坐的石幾,是自己離開的必經通路。
就在周騰龍抬頭邁步的瞬間,他卻石化般的呆立不動了。剛剛抬起,腳尖還支地的右腳,就那樣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石幾後,白玉蘭圍繞的懷抱裏,多了一張自己熟悉萬分的桃紅般的笑臉,那笑臉在白玉蘭嫩白的襯托下,更是越發的嬌豔。
說是石化般的凝固,其實也就是短暫的瞬間。大步流星的周騰龍向那笑臉、向那嬌小的身影竄去。
沒有言語,大手隻是輕輕一拉,那嬌小就被自己蠻橫的緊箍在懷抱裏。像是剛剛捕獲了一支小兔,怕其逃竄般的緊箍在懷。
撲朔迷人的大眼,裏麵有盈盈欲滴的淚在眼眶裏打轉。劉芸的粉拳捶在周騰龍寬厚的胸膛上,訴不盡的委屈,說不盡的心酸,似乎都要在這捶打中敲進周騰龍的心裏。
“寶貝,都是我不好,我錯了,原諒我。”喃喃低語著,周騰龍的嘴唇在那眼淚盈盈欲滴的眼眸上極盡的親吻著。
“壞,你壞,大壞蛋,這幾天都不管人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難受嗎?”劉芸向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我知道寶貝,我知道,我這幾天丟了的魂剛才回來告訴我,我害寶貝傷心難過了。”低語著,周騰龍遊動的嘴唇順著劉芸的鼻尖滑向她那灼熱的櫻桃小嘴。
“壞蛋…就…知道…貧。”被堵上的唇,貪婪交織的舌,讓劉芸的話語頻頻被打斷。
一番**的熱吻過後,劉芸才想起臂彎裏還搭著周騰龍的外衣。
推開周騰龍那不停遊離在自己身上的大手,將外衣給周騰龍披上。
“剛才還以為被壞人偷去了。”嘿嘿笑著,周騰龍拉劉芸在石幾上偎依著坐下。
“你才是壞人來。”劉芸擰了周騰龍的大腿一下,算是對他小小的懲戒。
“想我了嗎?”裝作疼的赤牙咧嘴的周騰龍,竟冒出了這久別的情人才會說的話語,好像自己就原諒了自己這幾天對劉芸的冷落的過錯。
“嗯,想”劉芸附和著,但話語稍微一頓,“想的都快想不起來了。”
“嗯,俺更想寶貝”以為劉芸已說完,周騰龍討好的表白著,但旋即卻又麵呈驚詫狀,“啊,不會吧?”
“逗你那,壞蛋,看你還敢惹我。”劉芸嬌羞的點了一下周騰龍的鼻尖。
“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說著話,周騰龍的大手放在劉芸大腿上摩挲著。
“討厭,癢,拿開你的臭手。”劉芸拍了一下周騰龍不老實的大手一下,嗔怪的喊著。
“臭嗎?不臭呀,不信你聞聞。”周騰龍將手放在鼻子前狂嗅幾下,又把手放在劉芸的鼻孔前。
“壞蛋,為了以後讓你長點記性,我給你規定兩條‘必須’,你必須老實執行,否則再犯我就絕不原諒你。”劉芸將周騰龍放在自己鼻前的大手拍開,兩隻大眼睛直視著他。
“好,說來聽聽。”周騰龍一本正經的坐直身子,等待劉芸的兩個“必須”。
“第一:以後我說的話都是對的,你必須無條件服從,連口是心非的念想都不許有;第二:如果覺得我說的話不對,那麽你必須參照第一條執行,不許有任何反駁。”劉芸說完,捂著嘴,竊笑的瞅著周騰龍的表情。
“啊?這麽霸道呀,再說一條就夠了,幹嗎還整兩條呀?”周騰龍叫苦不迭的嘟囔著。
“那是給你可以不相信我話的權利,但你沒有申訴的機會。”看著周騰龍不甘的表情,劉芸這幾天來的委屈似乎終於得到了發泄。
“那好吧,就算你說的對吧。”周騰龍無奈的點著頭。
“啥叫就算呀,返回參照第一條。”劉芸此時就像發號施令的大將軍,在訓斥著垂手而立的屬下。
“寶貝說的話都是對的,我會無條件服從。”周騰龍坐直身子,舉起右手,如發誓般豪壯著回答。
“這就對了,獎勵一下。”說著話,劉芸在周騰龍的臉上象征性的親吻了一下。
“就一下呀?太小氣了吧?”壞笑著,周騰龍又扳過劉芸的身體,瘋狂的親吻起來。
樹上不知何時停落的小鳥“嘰喳”著飛起,似乎也忍俊不住要去找自己的伴侶。
“好了,早晨還沒洗臉那。”潮紅著玉腮,迷亂中的劉芸將周騰龍推開。
“正好我給寶貝洗洗。”意猶未盡的周騰龍壞笑著。
二人就這樣嬉笑**著,竟忘了時間早已超過以往分手離開的時刻。及至發現,才在再一次的相擁相吻中戀戀不舍的道別。
……
回到家,早已做好早飯的周霞,等不及已經在照顧兒子先行開飯了。
周騰龍不好意思的借口外麵景色不錯,多流連了一會,所以回來耽擱了。周霞也沒在意,伺候兒子吃飽後,就急匆匆的領著孩子去幼兒園了。
按照昨晚與周霞商量的決定,周騰龍飯後早早去了冷藏廠跟大家做了宣布,對小胖的任命,似乎沒有引起大家的反應,就好像理所應當似的,隻是早晚的問題。
但平日咋咋呼呼,屁股不著凳的小胖,卻有點蒙頭。自己這被拉來當司機的人,咋就一夜之間當上了副經理了那?原本還想等周騰龍找到合適的人,自己就開溜,繼續去過那無拘無束的光棍日子,這下可到好,不但沒指望了,還會被這副經理的頭銜束縛的更緊。
耷拉著腦袋的小胖,周騰龍走到哪,他就跟到那,軟磨硬泡的想要周騰龍收回成命。
“胖經理,這剛上任,就不搭理我們了?”院子裏那些還等著小胖去瞎鬥嘴的婆娘們遠遠的招呼著小胖。
“去去去,老實幹你們的活,瞎起哄個啥勁。留著那精力等晚上被窩伺候你們的男人。”雖然沒一蹦三尺高的竄過去,但鬱悶的小胖還沒忘了嘲弄那些老娘們一下。性格使然,想必小胖此時給他個市長當當,也不會板起臉來訓斥人的吧?
“哈哈哈,伺候他們都沒興趣了,就等著伺候咱的胖經理。”老娘們們繼續不依不撓的咧咧著。
小胖沒有再搭腔。
這麵的事情安排妥當,聽著那些老娘們逗弄著那剛上任的小胖,周騰龍無奈地搖著頭,驅車離開了冷藏廠,直接奔建築公司而去。
公司裏除啦孫玲,其他人都已經早去了工地,告訴了一下自己對她的認命決定,孫玲有點愕然。
周騰龍笑了笑:“不要有啥顧慮,這也主要是希望你以後為公司的發展繼續努力。”
“謝謝經理的信任,我會努力的。”愕然歸愕然,孫玲還沒忘了對周騰龍表示感謝。
“奧,對了,別忘了從這個月開始,把你的工資調的跟李明國一樣多。”上車欲走的周騰龍,想起這事,又搖下車窗,對出來送行的孫玲交代了一句。這畢竟是自己早就有的打算,也是跟孫鐵山提過的問題。隻不過是在長工資的基礎之上,再多送一個頭銜而已。
“嗯,我知道了經理,謝謝您”目送周騰龍驅車緩緩開出大門,興奮的孫玲回到辦公室竟有點坐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認命讓她有點受寵若驚。摸摸自己的臉,是熱的;掐掐自己的手背,是疼的。孫玲此時才相信,自己這不是在夢境中,而是天上實實在在的掉了一個大餡餅到自己懷裏。
抓起桌上的電話,孫玲要把這一好消息告訴自己的親人。打給哥哥?可哥哥從來對自己的事都顯得漠不關心,想必這也會是不冷不熱的“嗯,噢”;打給媽媽?可盡管知道老人會高興,可家裏沒有電話,也是白扯;自己的老公?此時應該正在車間裏幹活的他即使有電話也不會聽到,更別說沒有。猶豫來猶豫去,最後孫玲還是把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嫂子劉芸。
接到小姑子的電話,還沉浸在早晨與周騰龍親熱的溫馨回憶中的劉芸,自然也替小姑子十分的高興,但也沒忘了叮囑小姑子“好好工作,別辜負了人家周騰龍的信任”等話語。周騰龍此舉的用意,她劉芸自然是心知肚明,隻是不能跟小姑子說罷了。
驅車去了工地,李明國正領著工人們忙碌著。這幾天的工程進度還不錯,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月,打夯工作就可結束。馬上就將迎來鑽孔樁的施工。
瞅著空,周騰龍讓李明國招呼大家到活動板房的辦公室裏宣布了一下對孫玲的認命。同時要求大家以後好好配合她的工作。
沒事站在板房前的空地上,看著眼前那一片已經平整有形的場地,周騰龍的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不久的將來那一排排別致的小樓、林蔭遮陽的小路、圍在中央小廣場假山旁欣賞噴泉和水池裏遊動爭食的錦鯉的孩子們的笑臉。
周騰龍會心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