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如作路邊凍死骨
電光火石間,司祁承後退一步,宋覓旋身擋在他麵前,一隻金色的發簪刺穿女鬼的利爪。
付娉慘叫一聲,迅速閃身,宋覓的靈力已經在體內運轉調動,她一把扯下金冠,迅速以金簪固定住長發。
付娉惡狠狠地瞪了宋覓一眼,再次向司祁承飛身而去。
宋覓揮起柳條抽在她身上,劇烈的灼傷感終於激怒付娉,忍無可忍,“找死!”
付娉終於集中注意力全心攻擊宋覓,宋覓雖然使著柳條,卻如同揮劍般狠辣。
以至她避閃艱難。
宋覓見她略顯吃力慢下動作,立刻抓住她的肩頭,正欲動手抽出魄靈,宋覓雙眸如冷厲的冰刃。
付娉的生前的記憶片段,浮光掠影般閃過。
付娉掙紮怒吼一聲,錯肩一縮,急敗壞地退避數丈。
嗩呐聲再度響起,卻比之前陰森許多,庭院兩側的莫約二十餘下人,如同傀儡朝著他們聚攏。
宋覓後退兩步,同司祁承站在一起。
雀陰魄嚇得直往司祁承懷裏躲,司祁承的眉頭緊皺,看著越來越近的傀儡,抓緊了羅盤。
頗有一副它們上來一個,他敲死一個,上來一群,他敲死一群的無謂精神。
宋覓一如既往地冷靜,抬頭看向付娉道,“是你殺了你的範郎,你忘了嗎?”
司祁承和雀陰魄都震驚地看向宋覓。
原來並不存在範郎負她,她偶然救下範郎是真,範郎給她承諾卻是假。
範生進京趕考,遇到劫匪,將他洗劫一空,打暈扔在路邊,付娉路過救下他。
範生在京中得她幾日照料,但他家中已經定下婚約,隻等他高中回家,以成雙喜臨門之美。
範生高中後,記得她的恩情,幫她贖身,還送了不少金銀財帛以作答謝。
但數日相處,範生又豐神俊逸,讓她春心萌動,金銀財帛她不要,隻想嫁給他。
範生與他的娘子乃是自幼的青梅竹馬情誼,對付娉其實並沒有男女之情,唯有感激。
但付娉以為他是嫌棄自己歌伎身份,故而隻求妾位。
屢屢被拒後,她又覺自己是否容貌不及新娘。
她千裏迢迢去到蘇州府,苦苦哀求糾纏年輕的待嫁新娘,也被冷漠拒之門外。
於是,偏激之下,她於他大婚那日,偷偷潛入範府在酒水中下毒後,跳水自盡於範府。
哪怕生不得在一起,她便和他死後作夫妻。
可笑的是,即便死後化作魂靈,範生仍舊厲聲拒絕,他從前礙於救命之恩,他不好說得過於直白難聽,死後看到滿院的屍體冤魂。
範生看她的眼神變得厭惡與痛恨,“早知今日,我當日不如做個路邊凍死骨!”
付娉被執念與怨念操控,範生這一句話叫她徹底化成厲鬼,殘忍地吞食了範生和新娘、以及滿院的魂魄。
事後,付娉擔心鬼差逮捕她,逃進鬼村,魅惑了湖中精怪,將她氣息隱匿起來。
這數百年都沒有鬼敢往湖中去,司祁承的雀陰魄也是誤打誤撞進了鬼村,被付娉發現他魄靈精純,想要吃掉來維持自己的容顏。
可付娉卻根本不承認自己不曾被範生愛過,甚至給自己編纂的新的故事,在她的故事裏,範生愛她,卻也薄幸負她、傷她。
她出於不甘的報複,才在死後滅了範府滿門,那都是範生的活該下場。
付娉透露著陰冷狠笑的臉上,露出僵硬的滯澀,“你胡說,分明是他背棄了我,是他殺了我!”
是她於他有救命之恩,他卻不知恩圖報,還另作他娶!
是他先負心薄幸!
分明她才是被負的那一個!
——
此刻幻境外麵,被柳樹纏住的林登科,猝不及防地之下,柳條不斷地狠狠抽打在他魂體上。
林登科手中的墨筆也被柳條纏繞,以致他沒有了法器,情形十分被動。
林登科握緊了墨筆,低聲喃喃,“我隻是個讀書人,不想動粗,但你既然步步緊逼,小生可就不客氣了!”
林登科將靈力灌入筆體,突然暴漲的靈力破開柳條。林登科一邊躲避,一邊急速地淩空作畫。
墨筆畫至最後一筆,一柄巨大的長劍騰空現世,一根柳條恰此時朝林登科麵部打來。
林登科翻身立於劍上,鋒利的巨劍帶著他在柳條中穿梭砍殺。
不足一分鍾,林登科立於半空時,落葉紛飛,古柳樹幹顫抖著收縮起自己的枝條,迅速枯萎。
林登科站在枯樹前,淺淺作揖,“冒昧了,在下隻是個讀書人,莫要怪罪。”
看著泛白的天邊,此刻外界應當也已經晨夜過半,若是日出前再出不去,他們隻怕出不去了。
他連忙進入房子內去找宋覓他們。
——
宋覓一個破陣訣,將這些幻境中的傀儡震得原地消散了。
陣法不斷擴大,幻境也在陣法之中扭曲變換,仿佛一張殘破的畫卷,色彩盡褪,邊角開始碎裂。
剛剛蘇州園林的庭院、宋覓和司祁承身上的婚服,化作塵煙消失。
司祁承覺得身體一陣輕微不適,但很快,這種感覺隨著原本真實的古樸小院模樣的呈現,而消失。
一幅殘破的泛黃的畫紙飄飄****落在地上,畫卷上所畫正是一處宅院。
付娉看著自己消失的幻境,她瞳孔燃燒起熊熊怒火,鳳冠的珠串在狂盛的陰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可你呢?你親手殺了你的範郎,你吃掉了他的鬼魂,你究竟是誰?”
付娉憤恨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凝滯,看到司祁承時,聲音再度變得冰冷,“我怎麽可能殺範郎,我殺了你,再與範郎成親。”
“哈哈哈哈……”
後院狹窄,司祁承帶著雀陰魄連連朝前廳跑去,給宋覓留下更大的施展空間,正巧碰到過來的林登科。
林登科衝著被女鬼纏鬥住的宋覓喊道,“大人,天快亮了。”
“你先帶他們出去,在外麵匯合。”
付娉此刻的動作狠辣而迅猛,她的身影掠過的空氣裏,留下一道道黑紅的煞氣,煞氣很快包裹住宋覓遮蓋她的視線。
每一次的利爪都狠狠地朝宋覓的臉上劃去,她似乎格外憎恨她的這張臉。
司祁承看得擔憂,但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他想讓林登科留下幫宋覓。
“我留下你們找不到出口,而且時間不多,你一旦迷路隻能困死在鬼村。”林登科解釋。
“這不過是個三階厲鬼,宋大人打她不過抬手的事。”
林登科推著司祁承往外走。
宋覓在她的煞氣之中,不斷地避閃,卻一時難以捉住她,每每觸碰到,她立刻化作煞氣雲煙般從她指縫溜走。
倏地,宋覓下頜傳來一絲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