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去而複返
林禽輕輕地握住了魏無塵的手,那僅存的一隻手冰涼刺骨,就如同已被這寒風凍僵。
看著魏無塵奄奄一息的模樣,林禽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傷,現在他性命難保,更枉論救魏無塵於水火了。
隻怕自己和魏無塵都會死在這裏,無名無姓,一場冬雪之後,兩人都會被山石掩埋,明年春暖花開的時節,再無任何蹤跡可尋。
“前輩,我們進洞來吧。”林禽拖著魏無塵,半爬半走往山洞裏去,魏無塵或許是因為有了些許的記憶,反而對林禽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任由林禽拉著,居然也不反抗。
林禽將魏無塵拉入洞中後,又強行起身,將洞口用山石封住,轉頭對著魏無塵道:“前輩,或許這就是你我哦最後的歸宿了,前輩生前乃是一代道門宗師,死後卻被人如此淩.辱,晚輩說什麽也不會讓前輩的屍首,被人淩.辱第二次。”
天,透過石縫,漸漸地暗了下來,林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石塊堆疊好,確保這洞中無人發現。
忽然,一隻引路神蟲從洞口的縫隙之中,鑽了進來。
林禽心中一沉。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林禽生出感應,倏地別轉虎軀,手中的三五雌雄斬邪劍,不由得緊了一緊。外麵冷冷的聲音響起:“不要躲了,林禽。”
發聲的居然是董藩,沒想到他居然去而複返。
林禽心中不由得叫苦。
董藩看著洞中,眼中露出奇色,點頭道:“看來我果然沒有猜錯,當年玄明失蹤一事果然與你有關,不然三五雌雄斬邪劍怎麽會落在你的手裏?!”
林禽聽得全身汗毛直豎,董藩的神態語調充滿一種興奮、殘忍和變態的意味,林禽實在是想不到,號稱道門中正道的皂閣山,居然會調.教出這樣的弟子。
但是林禽同時也可以篤定,董藩去而複返,這次是獨自前來的,所以才會在自己麵前露出真實的一麵。看來這個董藩從一開始就已經猜測出了自己的身份,之所以故意撤退,無非是想將身邊的師兄弟全部撤走之後再獨自一人返回。
他想獨吞這把劍。
林禽沉聲冷冷道:“小子,你說什麽我不懂,今日乃是我性命相修,關鍵之時,不想見到血光,你走吧,若是不走,莫怪我神劍無情!”
“三五雌雄斬邪劍原本是一對,你卻隻有雌劍而無雄劍,看來那個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嗣漢天師張衍宗,始終還是對你留了一手。”
嗖!隻聽見外麵一陣風雷之聲,頓時間落石滾滾,將林禽剛剛封好的洞穴砸開了一個大洞,董藩已經欺步向前,但是卻沒有躍進洞中。對於山洞裏的林禽,董藩似乎還是很是忌憚。
林禽知道已經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了出去。
看到了林禽出來,董藩哈哈大笑,雙目一轉,眼中閃動奇特的光芒,道:“想不到這些年在道門中異軍突起的少年英雄林少俠,居然如此年輕。”
林禽眼中射出淩厲神色,毫不退讓地迎上對方目光,啞然失笑道:“不錯,若是你自認為有猜王的手段,盡管過來試試,何處青山不埋人,此地風清水秀,倒是留給董兄的一處極好的安息之處。”
董藩眼中並無畏懼,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禽,瞧得林禽渾身不自在,才道:“林禽,若是平日裏,我絕對不敢獨自前來。不錯,我自認我的道行不如你,畢竟新任的道門三冠之一令狐不睦都不過你三息之敵,不過現在……七裏回魂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禽心中大訝,想不到董藩連這件事情都知道,董藩得意洋洋,繼續道:“在我皂閣山境內,一草一木都瞞不過董某的眼睛。”
林禽神情輕鬆道:“那你也應該知道,令狐愚已經死在了我手中。”
董藩果然渾身一震,暗退半步,眼中凶光閃現,厲聲道:“不可能,你在三息之下就已經中了令狐愚的七裏回魂,根本不可能……”
“如果你不信,你現在往東走三裏,扶雨若玡若是還沒有走的話,你可以讓她借你看一眼令狐愚的人頭,順便問問,令狐愚到底死於何人之手!”
董藩神情猶疑,似信而非,林禽已經看出來,此人絕對是一個心機深重,心狠手辣之徒,淡淡地道:“七裏回魂這種小伎倆,怎麽可能要得了小爺我的命。不過你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留下命來陪令狐愚一起上路吧。”
說完,林禽腳踏禹步,手中一揮,三五雌雄斬邪劍,向著董藩劈了過來。那劍法,精妙到了極點,董藩不知道厲害,不敢硬接,猛吃一驚的再退一步,不可置信,呆呆瞪著他。
自己的情報不會錯——否則以董藩謹小慎微的性格,也不會獨自前來,但是現在的林禽,怎麽看上去依然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
但是一劍之後,林禽體內卻是一陣氣血翻滾,好在自己的袪卷魔文修為詭異,勉強能夠壓製住即將噴出來的一口鮮血。但是這一劍之下,林禽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瀕臨絕境,若非提著一口先天真氣,隻怕現在連走路都困難。要是被董藩識破,真的要跟這個皂閣山上的高手董藩動手,不出三招,隻怕自己就會倒下。
董藩不愧是道門高手,立刻看出來了林禽身體上的異樣,道:“林少俠,你眼神黯淡無光,剛才那一劍若是你全力施為的話,董某隻怕就算是不死,也要受傷,你還不承認你受了七裏回魂之術?”
林禽勉強壓製住翻騰的氣血,哂道:“你若是不信,大可全力上來試試,看看你我誰先死!”
董藩歎了一口氣,道:“林兄,實不相瞞,我十歲入皂閣山修道,三十年如一日,從不曾一日懈怠,但是上屆龍虎山大會,我還是敗在了玄明那小子的惡手上。因此,這些年來,我一邊苦心修煉道法,一邊暗自打探玄明的消息,期待一雪前恥,所以才牽扯出來了林兄。”
董藩凶光斂去,故作淡定地柔聲道:“林兄少年成名,又有名師指點,加上三五雌雄斬邪劍,自當是縱橫道門,風光無兩。可是林兄有沒有想過,在道門中還有無數像我這樣的螻蟻之輩,盡管日夜勤奮,付出了比別人多得多的辛苦,卻永遠隻能默默無聞,終老在道門之中……”
說到了這裏,董藩的臉色有些陰暗下來,恨恨地道:“而像令狐不睦商卻風和你這樣的,憑什麽永遠騎在我們的頭上,就是憑著天生好命,或者是像林兄這樣後天好運。上天為什麽如此不公平!”
林禽有些聽蒙了,不知道董藩到底要表達什麽,但是董藩的狐狸尾巴很快就露了出來,道:“林兄,七裏回魂無處可解,你休要蒙騙我了,但是林兄如果肯在臨死前將三五雌雄斬邪劍交給我,董某人發誓,為林兄尋一處風水妙處厚葬,決不食言。”
林禽心中暗自覺得好笑,這還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聽人將殺人奪寶說得如此清麗脫俗的,若玄明算個真小人,倒是明白強搶豪奪,而這個董藩,居然連玄明都不如。
也難怪當年也會敗在玄明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