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寂滅
黃星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條幾乎要將這深淵填滿的大龍，張開地嘴半晌都合不攏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世間還真的存在這種隻有在古書中才有記載的上古神物，更是想不到，這種神物，居然可以寄居在一個孩子的身體裏麵。
這條蒼龍，到底是誰，而這個孩子又到底是誰？
黃星散有些不寒而栗，因為安首蜉說他，是，殃。
天下大計，起於尋殃，這八個字，在道門中流傳了很多年了，他貴為一脈之尊，自然是耳熟能詳。
安仙，在臨飛升之時，寧願晚一點也要飛升，也要見一見這個小孩，這個小孩的身上，到底保存著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甚至比飛升還要神秘的秘密？
林禽的眼中射出了耀目的光，在艱難的掙紮著，似乎顯得有些痛苦。
安首蜉終於鬆開了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道：“果然是你。”
然後，那條蒼龍奇異的消失了，深淵中一切又歸於平靜。
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林禽眼中的光逐漸熄滅了，就像做了一場夢一般，慢慢地才回歸到現實之中。
而安首蜉已經含笑看著林禽。
黃星散見一切都已經平靜下來了，連忙跪倒在虛空之中，叩首道：“請安仙趕緊飛升！”
安首蜉輕輕地搖頭道：“沒有人可以飛升。”
“什麽！”黃星散渾身巨震，眼中充滿了絕望的神情。
皂閣山之所以如此，寧可將天下道門得罪完，將自己逼入滅門的境地，都是為了賭一把安首蜉能夠飛升成功，隻要安首蜉飛升成功，整個皂閣山都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麽今日付出的代價再大也是值得的。
可是，安首蜉居然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將黃星散所有的希望全部化作了泡影。
那……
皂閣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了，皂閣山所有弟子都將死得毫無意義！
黃星散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啞聲道：“安仙……安仙你為什麽要騙我？！”
聲音如同杜鵑啼血，充滿了希望破滅之後的絕望，可是安首蜉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連一絲的愧疚都不曾有。
林禽仰首，看著這個一層不染的陸地神仙安首蜉。
隻有他明白，安首蜉為什麽會這麽說。
林禽的腦海中浮現的，那黃帝與炎帝那場大戰中，遍布在戰場的各種如九頭相柳一般的龐然巨獸，和……
在上空那神秘的白衣人，和在白衣人手中垂落下來的絲線。
安首蜉似乎能夠讀懂林禽的心思，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很想知道，那群人到底是誰，對不？
與黃星散的絕望相比，林禽現在看起來似乎顯得十分鎮定。
天不知不覺的黑了，幾顆孤星出現在半天之上。
安首蜉道：“凡人若是飛升，去向何方？”
“也許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漫天神佛的世界。”
“那……”安首蜉輕輕地道，“若是還有另外一個世界，那這個世界在哪裏，如果真的有漫天神佛，為何千百年來，從來未有人親眼目睹過？”
“也許有人見過，隻是你我福薄，無法親眼目睹罷了。”
“你見過。”安首蜉看著林禽道，“我也見過，隻是我通過你的眼睛看講過。”
“你說的是他們？”
安首蜉聽著兩人的對話，就像在聽著兩個得道高僧相互打著禪機，自己一頭霧水，根本無法聽懂半個字。
安首蜉歎了口氣道：“正是因為見過，所以才會覺得害怕。”
“在玻璃盒裏麵長大的螞蟻，是永遠不會懼怕蒼鷹的。”林禽頓了頓繼續道，“你說的那些神仙，是善是惡，是好人，還是壞人。”
安首蜉平靜的道：“人本身就沒有好壞之人，活下去隻是生存的需要，當人類成為這片土地上的主宰之後，就會把生存變成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卻忘記了，在野外，即便是百獸之王的獅子，也會為了一塊肉在拚死的掙紮著……”
安首蜉看著林禽道：“隻有被豢養的動物，才不會有生存的危機，因為他們既不能決定生，也不能決定死。”
黃星散的心情此時經曆了大起大落，終於稍微平靜了下來，開始認真聽著安首蜉的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安仙，你是說，我們都是一群被別人圈養的動物不成？”
安首蜉看著林禽，林禽也在看著安首蜉。
“目的呢？”林禽問道。
安首蜉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
旋兒，又看著天空，道：“在我們上空，有著無數顆星星，有的星星沒有人，而有的星星上，也許住著和我們一樣的人——當然是不是一樣，我不清楚。也許他們是四隻眼睛，八隻手，也許是像蟲子一樣爬行，也許是一種連我們都無法理解地方式生存著。但是我們跟他們都是相通的，因為我們有著同樣一個主人。”
安首蜉的目光放在了很遠很遠處，緩緩的道：“他們來自於一顆藍色的星球，他們自稱那顆星球叫做地球。”
林禽和黃星散靜靜地聽著。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安首蜉續道：“很多年前，我曾經拚盡了全身的道行，遠遠的瞥了一眼那顆藍色的星球，但僅僅隻是驚鴻一瞥，就被他們發現了。而且，我們所在的這顆星球，有著和他們一模一樣的曆史和成長。不僅如此，在這顆廣袤的夜空之中，和我們一模一樣的星球，我能夠看見的就有十萬顆之多……隻是，他們的曆史進程各不一樣，有的在唐代，有的在宋代，有的則是已經超越了我們很多很多年，當然也有的，還在茹毛飲血……但是所欲的星球曆史都將會沿著那顆藍色星球的軌跡，走到毀滅的末端。”
“毀滅？！”林禽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不錯，毀滅。”安首蜉道，“你見過的，曾經在這片土地上，有著何等輝煌的道法時代，那場大戰中，連最弱的九頭相柳你見過的，試問現在所有的修道人，能有一人能夠駕馭得了嗎？”
“可是在那個時代，卻有著千千萬萬比九頭相柳強大無數倍的凶獸，而隨意一個修道之人，就可以駕馭比九頭相柳強大無數倍的仙獸……你說，他們的道行，比現在修道人強大了多少倍？”
安首蜉道：“原本我們這顆星球的曆史，就將終結於那時，成為宇宙中無數被‘他們’棄如敝履的一顆廢星，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我們活了下來。成功的度過了第一次寂滅期。”
“第一次寂滅期？”林禽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安首蜉笑道：“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一個詞語，你可以理解為我們的曆史第一次終結。”
“第一次，我說的是第一次。”林禽看著安首蜉認真問道：“有一就有二，我們是不是還有第二次？”
“是。”安首蜉點頭道。
林禽問道：“什麽時候。”
“三十年後。”安首蜉平靜地道。
林禽與黃星散麵麵相覷。
安首蜉道：“三十年後，我們這片土地將爆發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戰，沒有人能夠幸免。”
“按照藍色星球上的‘神仙’推演，我們這片土地的曆史，將終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