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供奉

夜幕以至,星月複明,虹橋之下萬年不凍之水的流動聲和氣味,傳進林禽的感官。山上風大,淩冽的寒風吹得林禽衣衫後拂,獵獵狂響。

一時間,林禽感覺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是戰還是退?林禽眉頭深鎖,默默思量,心內矛盾,難以決斷。

忽然間,林禽眸星中閃過一絲亮色,看著費萬劫的方向,冷冷道:“費家主,雖然你屢次陷害林某,但是看在當年你傳我符籙的恩情上,我還是敬你一聲家主,你我之間的恩怨,林某也不想再拖了,不如今日便一並了結了,如何?”

說完,林禽上前一步,並不高大的身材卻顯得無比的自信,看著費萬劫,費萬劫臉色連變,林禽隻是當場在向自己溺戰,若是再圍攻林禽,就算是費萬劫的臉皮再厚,隻怕在天下道門英雄麵前也掛不住,但是剛才林禽顯示的一手匪夷所思的虛空凝符的神技,費萬劫還真的摸不清林禽的底細。

費萬劫看了一眼圍觀的所有人,均是麵色冷淡,隱隱有了不屑之色,自己身為一門之主,被一個無名小卒當場叫陣,若是不敢應戰的話,費家一門僅存的一點威望,隻怕都要被自己消耗殆盡。

正躊躇之間,已經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起哄了,這個時候費家費左恩忽然大聲道:“林禽,家主身份尊貴,豈能和你這等無名小卒動手,我費左孝領教。”

說完正要上前,費萬劫拉住了費左孝,剛才費左孝數人圍攻林禽尚不能近身,顯然費左孝絕不是林禽的對手,陰森森地道:“林禽,你一日誅殺道門工會數百人,滿手血腥,道門中人人要將你誅之而後快,對於這等邪魔外道,大夥兒跟他講什麽道門規矩,一起上,替死去的道門兄弟們報仇!”

可是除了費家之人外,應和者寥寥,反應極為冷淡,顯然道門中人無論正邪,多少還有點血性,林禽既然已經劃下了生死局,費家不敢應戰,已經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費家主,我兄弟既然已經劃下了道兒,你不敢應戰,是不是害怕被我兄弟一掌就擊斃?”劉海蟾哈哈大笑,“費家主,你若是還有一點廉恥之心,這一居,你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

費萬劫此時臉色鐵青,進退失據,不由得看了郭若虛一眼,見郭若虛似乎也沒有維護自己的意思,更是有些慌了,狡辯的道:“我身為符籙三宗之一,豈能和你動手?林禽你不配!”

“符籙三宗……”忽然,遠遠傳來了一個聲音,“若不是費家主你提醒,我還差點忘了,我皂閣山一脈,還想也是符籙三宗之一……”

所有人一起回頭,隻見一個老者遠遠走來,皂閣山的人頓時心中一喜,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道:“掌教!”

來著正是大萬壽崇真宮掌殿,皂閣山的現任掌教黃星散。

“哼!”郭若虛冷哼一聲,看著黃星散道,“你到底還是現身了。”

黃星散看著大殿前麵倒著的皂閣山弟子的屍身,眼中閃過一絲悲痛,皂閣山弟子如眾星拱月一般簇擁著黃星散,隱廬先生也迎了上來,黃星散拉著隱廬先生的手,眼中隱現淚花,“師弟,辛苦你了。”

隱廬先生勉強一笑,輕輕地歎了口一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黃星散走上前去,居然先對著林禽鞠了一躬,在場所有人,包括林禽自己都有些愣了,黃星散起身,對著費萬劫道:“若是我皂閣山供奉,與費家主一戰,是否算得上門當戶對呢?”

“供奉?”費萬劫啞然失笑,“我從未聽說過皂閣山還有供奉一職,莫不是黃掌教臨時拉來助拳的人吧?可惜你皂閣山今日當滅,乃是天意,誰都救不了你皂閣山,神仙,也救不了!”

黃星散淡淡的道,“以前確實沒有,現在有了。”說完看了林禽一眼,“皂閣山的供奉,正是林禽林少俠。”

下麵一片嘩然,連林禽也不由得苦笑,黃星散現在隨意封了自己聽都沒有聽過的“供奉”這是要徹底把自己拉下水啊,以皂閣山現在的實力,絕非道門聯盟對手,就算多了一個自己又如何?再說了,對於皂閣山,因為董藩的緣故,半分好感都欠奉,自己與皂閣山遠無恩,近無仇,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黃星散走到了林禽的身邊,輕輕地道:“這是安仙的意思,還請林少俠切勿推辭。”

安守蜉現在已經連渣滓都不剩了,是真是假還不是你說了算,林禽真要開口,黃星散又緊接著道:“隻要林少俠答應,皂閣山上下必然替林少俠奪得天劫。這也是安仙的意思,安仙的遺物,隻有少俠配擁有。”

說到這裏,黃星散長歎一口氣道:“安仙之所以主動將他要飛升的消息散播出去,就是為了等待少俠,他算定少俠一定會來,安仙放棄飛升,也是為了少俠,還請少俠體諒安仙一片苦心。不過少俠放心,我皂閣山生死存亡,與少俠無半分瓜葛,就算我皂閣山千年香火斷絕於今日,也必會讓少俠如願以償!”

林禽心中一沉,安守蜉道法通天,五百年修為,就算是放棄飛升,也絕對是道門第一人,但是他依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為了將這一絲天劫傳給自己,同時也將他畢生的心願托付給自己,讓自己帶著他,去看一看,那神秘的星空中,到底有何種高不可攀的存在!

林禽點了點頭,看著費萬劫,冷冷道:“費家主,你是符籙三宗費家的家主,我是皂閣山供奉,現在林某人應該不算人微言輕了,不會辱沒了費家名聲了吧?”

說完,腳尖一挑,一把長劍從地上飛起,如長眼一般握在了林禽的手中,動作瀟灑到了極點。

劍尖閃著寒光,指向費萬劫,林禽灑然一笑,沉聲道:“請費家主賜招!”

“你!”費萬劫還要狡辯,林禽已經發出一陣震耳長笑,說不盡的豪情壯氣,腳下踏出奇詭到了極點的禹步,向著費萬劫一劍刺出。

“劈柴!”

這一招乃是林禽自創八式之一,看似簡單,卻是林禽拆解了數萬招式之後,凝練出來的一式巔峰之作,化簡為繁,已到了用劍大師級別的境界。

在場的高手,無不臉露驚駭之色,即便是見過林禽出手的宋客李,也是全神貫注看著,暗自思考破解之道。

但是,宋客李很快就明白了,雖然林禽這一招在與令狐愚一戰之中使用過,但是現在無論角度、速度、身法,甚至連拿劍的手姿勢,都與與令狐愚一戰時候,截然不同,但是宋客李又十分篤定,林禽這一招,就是“劈柴”,因為隻有劍意想通,招式卻絕無二致。

如信馬由韁,心血**的隨意一劍,卻又偏偏門戶謹然,絲毫無破綻!

林禽先天真氣在體內循環,如同大江洪水一邊,激流著,傳送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送至劍尖的最巔峰處。

劍氣,隔空便讓費萬劫十分難受,而全力出手的林禽,聲勢更是驚人到了極點。

任誰都想不到,這精妙到了極點的一式,居然出自於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之手!

費萬劫表麵上看山去麵容平靜,但是內心的震撼,卻是有增無減。以他的眼力和經驗,居然看不出林禽這一劍出自何門何派,更想不通,這個當年隻會十段錦的少年,劍法居然能夠忽然變得厲害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