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人獨活
林禽的心中微微一歎,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湧了上來,龍虎山和皂閣山一戰,龍虎山戰敗,寶器落在了皂閣山的手中,歸為皂閣山所有,這原本就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但是……
這次郭若虛糾集道門聯盟的人,來集體討伐皂閣山,由頭就是皂閣山用嬰童修煉,至於是否真有此事,或許現在隻有天才知道了,黃星散看上去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但是林禽知道,在道門中若是以貌取人,離著死亡也就差了不太遠了,空穴來風,黃星散究竟有沒有做過,林禽也不想深究,但是眼前皂閣山用鐵索穿過了四人的琵琶骨,這似乎並非一貫將仁義掛在嘴邊的道門正道之人應該做的事情。
“正道?”林禽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不齒的一絲笑容,緩緩地將鐵門打開,走到了郭應看的身邊。
郭應看冷冷地看著林禽,依然保持著大門大派弟子應該有的風度,而不是像一條瘋狗一般立刻撲上來。
反而是鎖在郭應看隔壁的魚璿寂,聲嘶力竭地大聲喊著,鐵索弄得嘩啦啦的響,任何惡毒的語言都可以從她這個女子的口中毫無障礙的罵出來。
林禽皺了皺眉頭道:“叫你師妹停下來吧,省點力氣。”
郭應看冷冷道:“好笑,你殺了郭師,而我師妹隻是在嘴巴上占你一點便宜,你這受不了了?”
林禽冷靜的道:“成王敗寇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郭應看臉色稍稍僵了一僵,咬牙切齒地道:“我隻恨當時沒有勸師父,一刀先結果了你。若是沒有三五雌雄斬邪劍和陽平都功印,林禽你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郭應看,你也是道門中成名人物,知道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我勸你省點力氣,來應付皂閣山刑堂的人吧?”
郭應看嘿然一笑道:“你以為我會怕淩荀子這群無膽鼠輩嗎?”
“皂閣山之所以將你們囚禁起來,無非就是為了你們那四麵神鏡的法門,一旦他從你們四人嘴裏麵任意一人得到了法門,你們的死期也就到了。”林禽冷冷地道,“命都保不住,還何談報仇。”
“林禽,你來就是為了羞辱我們的嗎?”郭應看不由得有些怒了。
林禽平靜的道:“我隻是勸你,生命可貴,死容易,但是有時候活著會更難……”
郭應看愣了一愣,道:“林禽,你最好不要救我,萬一我們四個中有一個活下來的話,都會成為你每晚的噩夢。”
“師兄……”忽然間,隋唐插口道。語氣中已經有了些許興奮。
林禽冷冷地道:“現在皂閣山之所以將你們四人關在一起,是因為暫時還沒有時間對你們進行單獨的審問,郭應看我相信你對郭若虛的忠心,但是你保證你的四人之中就沒有一個為了活下去將法門告訴皂閣山嗎?郭應看,你不要試圖挑戰人性,因為這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郭應看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來,到底是什麽目的。”
“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如實告訴我,我考慮放你們其中一人出去。”林禽伸出了一根手指,道,“隻能是一人,我雖然是皂閣山的供奉,但是並不能做主太多事情。”
郭應看忽然道:“老四,不要鬧了!”魚璿寂這才停止了惡罵,坐在地上,用惡毒到了極點的眼神看著林禽,如果她的眼神中能夠放出刀子的話,此時林禽隻怕是要被千刀萬剮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郭應看深吸了一口氣道。
“郭若虛待你們如何?”林禽不答話,反而反問道。
郭應看低著頭,眼眶不由得有些紅了,道:“我四人自幼便是郭師撫養長大,若是沒有郭師的話,我們早已餓死在街頭了,郭師待我等如父如師。”
“所以,就算是郭若虛要你們謀殺天師,你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對不對?”
“是。”郭應看不及思索地道,“我們四個人的命,隻屬於郭師。”
“很好。”林禽輕聲道,“所以,你們四個人隻是郭若虛手中的四把劍,劍殺人,並不代表劍本身有問題,而問題出在握劍的人身上。如果我是你們四個人中的一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為郭若虛做任何事情,因為在你們的眼裏麵,你們的郭師永遠不會錯,對嗎?”
“郭師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你!”
忽然間,林禽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冷冷道:“說,郭若虛在入龍虎山之前,到底師承何門何派?!”
郭應看渾身忽然一震,猶豫了一小會,道:“我知道。”
忽然間林禽欺身向前,一把掐住了郭應看的咽喉,冷冷道:“你剛才猶豫了,說明你知道。快說。說了,你就可以救活你們四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包括你自己。”
郭應看被林禽掐得喘息不及,整張臉都漲紅了,緊咬著牙關,一個字不肯說。
林禽的一雙眼睛冒著宛如野獸一般的光,單手捏的越來越緊,直到郭應看快要昏厥過去,這才放手。
郭應看不住的咳嗽,牽動傷口,大口大口的咳血。
林禽起身,環顧了四周,忽然道:“你們四個人中隻要有一個人能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放他一條生路。”
隋唐臉色慘白,悶哼一聲,頹然地坐在地上,淩吉子則是臉色陰晴不定,腦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林禽將目光落在了魚璿寂的臉上。
“呸!”魚璿寂吐出了一口血痰,擦著林禽的臉麵飛了過去。
林禽的聲音如同地獄中的魔鬼:“我的耐心有限,記住,這是你們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郭應看三人個人依舊默然,除了魚璿寂嘴裏麵依然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你們的郭師已經死了,為了一個死人保守一個根本無關緊要的秘密,你們四個人的命難道就這麽不值錢麽?”
“我,我說。”忽然間一個聲音弱弱的響起。
“叛徒!”
“隋唐,你幹什麽?”
“你忘了郭師是如何對你的嗎?對你的教導了嗎?”
餘下三人紛紛罵道,隋唐痛苦的用手捂住臉麵,悲泣地道:“郭師已經死了,難道我們也要白白丟掉性命嗎?我,我隻想活下去!”
“林禽,我,我說,我告訴你!”淩吉子忽然也開口道,隋唐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很好。”林禽微微笑著道,“還有其他人嗎?”
“林禽,郭師與我最為親近,他生前的事情,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郭應看長歎一聲,“我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你,隻求你放過我師妹。”
林禽也愣住了,沒想到郭應看要救的不是自己而是魚璿寂,魚璿寂也急得大聲道,“郭應看,你做什麽!”
郭應看苦笑著道:“我師妹年紀最小,又是我們四個人中唯一的女子,難不成我做師兄的眼睜睜地看著唯一一個師妹死去嗎?”
林禽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隋唐和淩吉子知道自己唯一的希望破滅了,均是麵如死灰,但是也不再說什麽,郭應看說的沒錯,他們四個人中,魚璿寂是最有資格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