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山容易下山難
林禽看著昏死的魚璿寂,魚璿寂雖然號稱修羅刹女,但是長相還沒有到傳說中青麵獠牙的羅刹的地步。但,長得絕對稱不上好看,甚至有些醜陋,皮膚太過於黝黑,頭發也有些幹枯發黃,而原本應該屬於女子的芊芊玉手,也因為常年練劍虎口處有了一層老繭。特別是她的臉過於修長,顴骨有些高,麵無二兩肉,是農村裏麵的農婦口中典型的“克夫之象”,十分不討喜,有這修羅刹女的外號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也看得出魚璿寂滿門心思全在修煉之上,根本沒有女孩子愛美的心態。
林禽用手抵住輕輕地替魚璿寂活血化瘀,在先天真氣的作用之下,魚璿寂慢慢地轉醒過來,口中虛弱地道:“水……”
林禽連忙解開魚璿寂的隨身包裹,發現裏麵除了幾個硬的快發黴的饅頭之外,水壺中的水已經飲盡。
為了替師父報仇,這個修羅刹女看來也是吃了不少苦頭了。
林禽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紫玉葫蘆解開,自己先親親的啜了一小口,想了很久,心中默默地道:“清兒,我這是為了救人,原諒一次。”
然後將葫蘆遞到了魚璿寂的嘴邊,魚璿寂幹涸的喉嚨才慢慢地濕潤起來,慢慢地開始恢複精力。
隔了好久,魚璿寂慢慢地蘇醒過來,看見林禽抱著自己,連忙下意識地要推開他,可是她現在虛弱到了極點,哪裏有這份力氣,林禽沉聲道:“別亂動,下麵是萬丈深淵,稍動一分你我都會有生死之險。”
說完,林禽慢慢地將魚璿寂放開,魚璿寂連忙閉目打坐,恢複精力。
林禽見她已經無礙,淡淡地道:“沒事就早些下山吧,留在這裏不會有任何可能的。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仁慈,隻是因為這裏乃是歸來峰,無數皂閣山的先輩們在此修仙,我不想你的血玷汙了這地方。”
說完,林禽舍下魚璿寂,繼續趕路。
又沒走了幾步,林禽又聽到腳步聲響起,這次魚璿寂沒有可以隱瞞,當然也是因她此時無法運用任何道法的緣故,林禽不悅地道:“你跟過來幹嘛,你殺不了我的。”
“林禽!”魚璿寂眼中淚痕未幹,道:“你剛才為什麽要救我!”
林禽懶得理她,繼續三跪九叩。魚璿寂的聲音在後麵響起:“我魚璿寂也是你有資格救的嗎?”
見林禽依然不答話,魚璿寂道:“我告訴你,剛才不是我求你救我的,是你自己下賤,硬要救我的,所有我魚璿寂不欠你什麽!”
林禽再次起身,去尋找另外一個前輩的坐化之處,魚璿寂又接著道:“林禽,別以為你救我了,就可以要挾我,就可以讓我感激你,我告訴你,殺師之仇,不共戴天!”
林禽終於忍不住了,隨手畫出幾個金色的雲篆,雲篆飛向了魚璿寂的嘴邊,將魚璿寂嘴封了起來。
“此山禁止大聲喧嘩。”林禽冷冷道。
可憐身為龍虎山掌殿的關門弟子,在道門中眼高於頂誰都不遷就的魚璿寂,此時居然被一個小小的禁咒所困,嘴裏嚷嚷著,但是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魚璿寂委屈到了極點,又忍不住快要哭出來,說來連魚璿寂自己也不信,她性子剛烈,平日裏麵受了委屈那是一定千方百計的找回場子,十斤血也換不來她一滴淚,可是自從遇到了林禽,這短短的幾個照麵,她流的眼淚比她十八年加起來還要多。
可是偏生這個林禽,對她無動於衷。就像根本沒有她這個人存在一般。
“我勸你還是早些下山,你幹糧已盡,再在山中耗下去,隻會平白無故的送死,到時候,你大仇未報,反而活活餓死了,我估計你會是古往今來最蠢的一個刺客了。”
“我殺了你,自然就下山。”魚璿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解開了這個符咒,倒是讓林禽有些意外,魚璿寂是郭若虛的弟子,能夠解開這個符咒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現在身子虛弱到了極點,還能這麽快解開符咒。
修羅刹女果然還是有兩下子的。
“這樣吧。”林禽想了想,終於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下山之後,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你回去好好養傷,以最好的狀態與我交手,到那時候,我絕不留手,你死我亡。如何?”
魚璿寂也知道現在除了留在這裏自取其辱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報仇的機會,聽到林禽這麽說,不由得心中一喜,半信半疑道:“當真?”
“你有選擇的機會嗎?”
魚璿寂冷冷道:“好,林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是臭蟲,烏龜,生兒子沒屁眼。”
林禽聽得眉頭大皺:一個女子,怎麽如此不懂矜持,滿嘴粗口,比一個大老粗都還麽有涵養。
“好!”羅刹修女道,“我等你,要是你敢騙我,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林禽,你的命是我的,我跑不掉的。”
魚璿寂還要再說,去發現林禽已經走遠。
又過了很久,林禽已經拜了十個坐化的前輩,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腳步聲有些嘈雜,慌亂。
林禽強自壓抑自己內心的憤怒,道:“魚璿寂,我不是說了,給你公平報仇的機會麽?你怎麽還不下山!”
身後,魚璿寂居然沒有說話。
林禽有些奇怪,轉身,回頭看到了臉色比剛才還要慘上幾倍的魚璿寂。
林禽不由得有些奇怪,問道:“怎麽回事?”
“我……我好像走出去了。”魚璿寂聲音顫抖著道,“我沿著下山的道路走,可是,沒想到還是遇到了你。”
林禽心中猛地一沉。
這座山肯定已經被下了禁製,上山容易下山難!
難怪千百年來,隻有安首蜉一人下山!雖然不知道這個禁製是誰下的,也許是呂祖,也許是葛祖,也許是皂閣山某位道法通天的前輩,但是想要破開這道禁製下山,肯定比登天還難!
林禽開始明白為什麽當時皂閣山興師動眾送自己上山的時候,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是壯士一去不複反的悲壯。
估計他們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會破開這道禁製下山吧?!
怎麽辦?林禽原本隻是想到安首蜉的悟道之處,看看能不能找到解開天劫的可能,可是現在……
好像真的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