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十四章 自尋死路

而林禽則是心中有苦自知。

自從第一次觀想出了安首蜉之外,林禽便自覺地內心大耗,七日之中,雖然通過袪魔鬼文的力量,在慢慢地修複,但是想在觀想出安首蜉似乎不知道還要多久。

而且若是林禽道法弱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要離發現,那麽自己所有的計劃都要落空了。

好在林禽不急,他擁有時間,慢慢地在這天地之氣極為濃鬱的地方,慢慢地修煉著。

天劫在林禽的手腕之處時隱時現,不知道是天劫在吸收著林禽的先天之氣,還是林禽在吸收著這一絲天劫中的能力。

七日之後又七日,七日之後再七日。

不知不覺,林禽已經坐了七七四十九天了。

魚璿寂在深夜蘇醒,隨著睫毛的輕顫,她慢慢的睜開雙眼,入目所望,是那歸來峰上修仙之人亮起的一盞盞燈籠,星星點點,零星地布滿了歸來峰,這裏沒有漫天繁星,但是這些燈籠的存在,讓人感到了如星光璀璨,內心也安寧,不再懼怕黑暗。

魚璿寂默默地坐起身子,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盤膝中的林禽,在這個方向看去,借著月色,可以看到林禽那如刀削一般的側麵。

他每日都會在那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修煉著魚璿寂永遠不可能接觸到的高深道法,魚璿寂的目光看著林禽,不知道為何居然有些癡了。

該死!魚璿寂連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清醒過來。

她抿了抿嘴,目光放眼投去,這次沒有焦點,也實際上沒有看上林禽,但是不知道為何,隻要她的目光投向哪裏,林禽的身影就像會出現在哪裏一般。

不知不覺,魚璿寂居然發現自己麵紅耳赤起來,心髒處猛地跳動著,在這個靜謐的夜晚,聽得格外的清晰。

“我怎麽了,我這是怎了?”魚璿寂捫心自問,為什麽自己的目光總會不聽使喚的看上林禽方向,就像自己剛入山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偷偷地看向那個當時在她心目中完美無缺的郭若虛。

魚璿寂不敢再往下想去,收起了私心雜念,開始起身再次修煉袪魔鬼文,也就是在這個晚上,終於突破了第二層,這讓她欣喜若狂。

林禽終於悠悠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魚璿寂。魚璿寂立刻感受到了林禽,袪魔鬼文不僅僅讓她道法有了質的改變,更是慢慢地在洗滌她的道心,洗滌她內心戾氣和仇怨。

魚璿寂的目光與林禽相觸,看見了一個安詳平和的男子。魚璿寂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林禽身體上的變化,但是具體變化在何處,她又說不上來。

“第二層了。”林禽緩緩道,“你的根骨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

魚璿寂的根骨怎麽可能差,能夠被龍虎山這天下第一道門所看重,並且入門就直接拜入郭若虛之下,放在任何一個道門中都是數十年難遇的根骨,隻是由於龍虎山上群星璀璨,反而將魚璿寂的光芒遮掩了下去。

魚璿寂嘴角輕輕上揚,語氣有些欣喜但是有害怕林禽發現一樣:“你這尊泥菩薩終於醒過來了!”

林禽往高台上輕輕一躍,跳到了魚璿寂的身邊,毫不避諱地就要將魚璿寂的手捏住,嚇得魚璿寂粉麵煞白,一連退了好幾步,尖聲叫道:“你要幹什麽?”

但是手還是乖乖地被林禽捏在掌心之內,魚璿寂感受到一個成年男子掌心的溫度和厚重,霞飛雙頰,羞到無以複加。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閃避,就如同中了邪,或者被林禽下了蠱一般,癡癡地站在原地,任憑自己的手被林禽握著。

“看來你蠱毒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

林禽鬆開了手,淡淡地道,魚璿寂這才記起這茬——原來自己體內還有相思蠱。

“那還不是你害的……”魚璿寂癟嘴道,“林禽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殺師之仇,我跟你不共戴天!”魚璿寂雖然說的話狠,但是語氣卻虛得很,沒有半點殺氣,和剛上山時候,要將林禽置於死地的那個修羅刹女,判若兩人。

林禽笑了笑,道:“忙嗎?”

“忙,整天想著怎麽謀害你,忙得團團轉。”魚璿寂冷冷地道。

“幫我護法。”林禽忽然間又再次抓住了魚璿寂的手,而這一次魚璿寂連躲避的時間都來不及,俏臉又是一陣火熱。

“別動。”林禽沉聲道,魚璿寂抬眼,看見林禽雙眸一片清明,無半點情欲之色,心中在這才有了些許定數,到那時還是有些慌了,道,“你要幹什麽?”

林禽不說話,忽然間手腕處亮了,那道天劫發出了耀目的光,然後慢慢地從林禽的手腕處脫離出來,向著魚璿寂的手腕處慢慢地延伸過去。

魚璿寂看得有些害怕,但是被林禽握著的手卻始終沒有半點縮回去,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覺得,林禽值的自己相信,他不會害自己。

天劫沿著林禽的手,攀岩到了魚璿寂的手腕處,然後光芒淡淡地暗去,如同一道青痕,留在了魚璿寂的手上。

“這天劫借你一用。”林禽道。

“幹嘛?”魚璿寂有些惶恐,問道。

“殺我。”林禽忽然說道,嚇得魚璿寂臉都白了,連忙道:“你為什麽要尋思,你不是修道修得很順利嗎,林禽你不能死,你……”忽然間魚璿寂看到了林禽那雙似帶笑容的眼睛,知道自己上當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卻再也收不回來,又驚又怒,一把將林禽推開,怒聲道:“你去死吧。”

林禽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明知道以林禽的道行根本不可能摔死的魚璿寂,還是小小的驚了一下。

“你不是要為師父報仇嗎?我給了你最好的機會,你可要珍惜啊。”

“我就算是要殺你,也要堂堂正正的殺你!”魚璿寂“咬牙切齒地道,“那種偷襲暗算的手段,我可不屑使用。”

“可是每次你都是在偷襲我啊!”林禽哪壺不開提哪壺,微笑著道。

魚璿寂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說了,為我護法。”林禽終於收斂了笑容,認真地道,“我等會會放出那個東西?”

“要離?”魚璿寂打斷了林禽的話,緊張起來了。

“嗯。”林禽點頭道。“我放出來之後,如果你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

“我懂了,”魚璿寂再次打斷林禽,自以為是點頭道,“趁機殺了它?”

“不。”林禽搖搖頭道:“要離乃是上古神物,我不能傷他,給你這絲天劫,就是讓你當我承受不住的時候,殺了我。”

“啊!殺了你,那我,那要離。”魚璿寂似乎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對。”林禽點頭道,“殺了我,然後你再用這一絲天劫,打開天地之門,從這歸來峰下去。”林禽故作輕鬆地道,“就這麽簡單。”

魚璿寂倒抽了一口涼氣。修煉修得好好的,她不明白為什麽忽然間林禽要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