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不戰而潰
秦龍的整張臉都已經變色了,不過陰險狡詐的他,還是多少顯示出臨危不亂的本事,他深吸一了口氣,一邊在身後做出一個手勢,一邊大聲道:“林供奉,你說好不出手的,為什麽出爾反爾?”
能夠有這等本事的,在場所有人中,唯一可能做到的就隻有林禽了。
林禽的嗬嗬一笑,道:“林某說話自然算數。你們之中若是有人見到林某出手了,林某這顆頭便送給他。”
確實,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清林禽到底使了什麽手段,居然能夠將這數艘大船淩空漂浮於半空之中。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秦龍等人也算是見多識廣,在道門中行走多年,但是卻沒有想到,事件居然還有這等神奇的道法。
很快,一個人走到了秦龍的耳邊,顫抖著聲音,小聲道:“不是幻術,我們現在確實在百米高空之上。”
秦龍聞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但是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在船上所有人都慌了,紛紛跳在甲板上奮力向下望去,看見視野之中隻有米粒般大小的山河湖泊,人人自危。
這可如何是好啊。原本氣焰囂張的矮個道人此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點哭了起來。
秦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故作鎮靜道:“林供奉,現在我們在場的可是有十三個門派之多,難道林供奉為了區區一個魚璿寂,寧可得罪我們十三個門派嗎?”說完,秦龍就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這種威脅,對於別人可能有用,但是對於林禽來說,隻可能激怒他,林禽曾經可是一人單挑道門工會,近乎得罪了天下所有道門中人,十三個門派,看起來似乎很多,但是在林禽眼中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果然,林禽沒有回答,隻是悠閑地喝著壺中的酒,臉上喜怒無法揣測。
“怎麽辦?”一個人哭喪著臉走了過來,道,“秦師兄,我們可都是你召集過來的,你可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啊。”
“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他一個林禽不成,大夥兒一起上,殺了他。”
“殺了林禽,我們都得摔死啊!我的親娘啊,這到底是什麽妖法,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這原本齊心的圍剿魚璿寂的道門聯盟瞬間土崩瓦解,相互埋怨,紛紛指責別門的不是,有的還差點要打起來了。
“秦師兄,你可得想想辦法啊。”
秦龍眼珠子轉了轉,高聲道:“林供奉,你剛才也說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們幾次來圍攻魚璿寂,是因為魚璿寂作孽太多,我們這些人都是身負血海深仇的人,隻為為親人報仇雪恨,難道這也違背道門規矩嗎?”
林禽心中不屑的一笑,這些道門中人,當你實力弱於他們的時候,你就成了“不用跟他講道理”的邪門歪道,而當你處於上風的時候,他們就會用大規矩,大道理來跟你掰扯,總之,有理的始終是他們。
見過了太多道貌岸然的前輩,林禽對於他們伎倆,早就已經了如指掌微微一笑道:“不錯,為親人報仇,的確是一個熱血男兒應該做之事。”
聽到林禽這麽說,秦龍不由得心中一喜,朗聲道:“既然林供奉也認為如此,那為何要阻止我們。”
“報仇雪恨,憑的是各自本事,而不是你們這樣人多欺負人少……”林禽冷聲道,“而且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若是隻尋仇便罷了,對於一個弱女子……”說到這裏,林禽頓了頓,仿佛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你們居然要將她淩遲處死,未免有些過分了。”
“林禽,我跟你非親非故,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忽然間魚璿寂大聲道。
“是,這件事情原本是輪不到我來管,”林禽笑著道,“不過我每月初一十五習慣吃齋念佛,且見不得血腥,所以隻好出手了。”
這是什麽借口。秦龍明知道林禽是胡謅,但是現在數百條性命就在林禽的一念之間,他隻能忍氣吞聲道:“那林供奉認為應該如何處置魚璿寂。”
林禽歎了口氣道:“實不相瞞,林某和諸位一樣,也是身負血海深仇,每每想起,夜不能寐,諸位的感受,林某感同身受,但是父兄姐妹之仇,必須親手報之,林某從未想過假他人之手報仇,也從未想過乘人之危,林某覺得,如果諸位還是條漢子的話,就應該堂堂正正的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林禽朗聲道:“林某提議,采取公平決鬥的辦法,一對一與魚璿寂過招,若是戰敗身死,也算是死得其所,若是能夠堂堂正正的殺了她,林某發誓,絕不出手!”
“諸位以為如何?”
所有人均是竊竊私語,開始認真考慮林禽的提議。
忽然間,秦龍長歎一聲道:“罷了。既然今天林供奉出麵為這妖女作保,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魚璿寂,今日算你命大,此仇,我來日再報!”
“秦師兄,萬萬不可啊,我們好不容易擒下了魚璿寂,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再想報仇就難於上天了。”
秦龍冷冷地瞪了說話的人一眼,心情沮喪到了極點,罵道:“你懂個屁。”
林禽是什麽人,他既然肯出手救魚璿寂,就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作對了,他所謂的提議,隻不過是給彼此一個體麵的台階下而已,你以為萬一這其中有人戰勝了魚璿寂,他還會袖手旁觀不成?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必輸無疑。
不要認為林禽現在是道門中炙手可熱的少年高手,皂閣山百年不出的供奉,就認為他是寬仁正直的道門正道中堅,林禽這幾年崛起於道門,黑曆史還少了麽?出手狠辣、睚眥必報這是他的標簽。如果不信,那蛇山之上數百條人命便是明證。
千萬,千萬不要得罪他。如果不想成為第二個費家的話。
林禽滿意地看了秦龍一眼,這小子雖然心腸歹毒,但是還是懂的權衡利弊,隻要不為惡甚重未來道門中說不定也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其他門派的意思呢?”
連秦龍都已經放棄了,其他門派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雖然不服氣,但是也沒有辦法,一一點頭,算是忍痛答應了下來。
林禽長笑一聲道:“如此,林某就謝謝諸位了。”說完騰身而起,身子在半空中使出一個瀟灑到了極點的身法,輕輕地落在了魚璿寂的身邊,然後用手在魚璿寂的身上輕輕一拍,魚璿寂渾身癱軟,不自禁地落在了林禽的懷抱之中,林禽斜抱魚璿寂,袖口一抖,秦龍的三枚銅錢劍便硬生生的釘在了桅杆之上。身後傳來了林禽的聲音:“三山滴血之法,傷敵一萬,自損八千,我勸秦兄還是早日放棄此道法,不然我怕秦兄活不過四十啊!”
林禽抱起魚璿寂回到了小舟之上,小舟無風自動,居然破開了一條路,在這數張大船的縫隙之中穿越,濃霧又起,伸手不見五指,船上所有人人人自危,生怕林禽卸磨殺驢,將他們全部除去,死死地抓住能夠依靠的物體,不敢鬆手。
咚!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震動一下,然後雲開霧散,他們驚喜的發現,自己依然還漂流在江中,而林禽的那幡小船,已經越飄越遠,根本追不上了。
劫後餘生,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秦龍看著林禽遠去的地方,深深地歎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這天下間,難道真的有翻雲覆雨、搬山倒海之術嗎?
這個少年郎,真的可能成為飛升的第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