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紅顏禍水
順水推舟，有帆無槳，雖然速度上慢了幾分，但是卻給了林禽很長一段難得的閑暇時光，壺中酒不空，青山兩岸過，不知不覺，林禽等人已經到了上岸的時候。
走水路去碧桃山，這裏已經是最快的了，接下來還有好幾天舟車勞頓。林禽上岸後，決定休整一日，一解數日旅途乏困。
可是剛一上岸，林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在這人山人海的碼頭上，他看見了一個故人。
唐夢宵在人群中含笑看著林禽，似乎已經等待多時了。
“是誰？”魚璿寂也發現林禽表情有些不自然，問道，“是敵是友？”說完躍躍欲試。
“你不是答應我過我，不再殺人了嗎？這才幾日，為何又殺心再起？”林禽淡淡道。
“我不殺人就是了，你還管我心裏怎麽想的啊？”魚璿寂不悅道。
“是我朋友。”林禽說完，大踏步走向前，與迎接上來的唐夢宵打招呼。
唐夢宵長笑一聲，對著林禽道：“林老弟，我們有些日子沒見了吧？這位是……”
唐夢宵嘴角露出了一個曖昧的表情，拱手道：“我們找個幹淨的地方在敘舊不遲。”
林禽跟著唐夢宵來到了應該是本地最好的酒樓，但是酒樓中並無半個客人，顯然唐夢宵早就有了安排。分主賓坐下之後，唐夢宵哈哈一笑道：“林老弟，想不到你在皂閣山上翻雲覆雨，名動天下，精彩至極啊。”
說完一揮手，自然有人將杯中美酒斟滿，唐夢宵喜道：“來，我們為林老弟一戰成名共慶一杯。”
林禽卻沒有端起酒杯的意思，淡淡道：“別人的酒，我喝不慣。”
“那是，那是，”唐夢宵絲毫不以為意，笑著道，“道門高人自然有高人的風範，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不懂的了。”說完舉杯對著魚璿寂，道：“那這位小姐，可否賞給唐某一個麵子？”
魚璿寂也絲毫沒有舉杯的意思，冷冷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好兄弟就是靠殺了我的師師兄弟才一戰成名的，這杯酒，我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唐夢宵一愣，馬上堆笑道：“魚小姐說笑了。”
魚璿寂冷哼一聲，道：“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魚小姐棄暗投明，乃是大喜之事，道門中自然是人盡皆知，唐某雖然不是道門中人，但是也是略有耳聞。”
魚璿寂臉色明顯不好看，站起身來，冰冷地道：“你們慢慢聊，我出去拉泡屎。”說完也不等諸人同意，就走了出去。
唐夢宵嗬嗬一笑，看著魚璿寂的背影，對著林禽道：“這位魚小姐可真是性情中人。”
林禽淡淡地道：“我和這位魚小姐隻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也許還算不上朋友，隻是她曾經對我有恩，我欠她一個一個人情罷了。”
唐夢宵這才點頭，誠懇地道：“弟妹也走了有些年頭了，做大哥還是希望老弟你身邊能夠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兒，畢竟人生路長，一個人走總是孤寂了些。”
林禽這才抬起頭來，眼中露出一絲溫暖，道：“多謝。”
“對了，我在弟妹的老家替弟妹建了一座衣冠塚，事先沒有征求老弟的意見，你不會怪我吧？”
林禽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道：“多謝唐大哥。隻是可惜小弟辦事不利……”
“哪有的事，辦的很好。”唐夢宵笑著拍了拍林禽的肩膀道，“你可是將我心中一塊大石頭徹底的放下了。”
“安首蜉不是我殺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出現一統道門的人，”唐夢宵笑著道，“若不是林兄弟你大鬧皂閣山，隻怕那個皂閣山的老妖精當真就成了。”
唐夢宵笑著道：“我做事，一貫隻問結果不問過程。林兄弟，你幫我去了心頭大患，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呢！”
林禽道：“不過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但說無妨，一世人兩兄弟。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我一直很奇怪，安首蜉為何知道我一定會上皂閣山，萬一我不去的話……”林禽看著唐夢宵道，“所有，你讓我上皂閣山刺殺他，並不是真的認為我能夠辦到，你隻是想安排我跟他見麵而已。”
唐夢宵嗬嗬一笑，也不拒絕道：“不錯。這是我和黃星散之間的協議。”
林禽不動聲色道：“看來唐大哥的手，到底還是伸到江西了。”
唐夢宵唏噓道：“林老弟，你是世外高人，不懂我們這些俗人的煩惱，我們這樣的人，每天過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日子，隻要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萬劫不複。說起來。”唐夢宵喝了一口酒，倒是看上去表情真誠道：“我倒是希望有一天能夠和林老弟這樣瀟灑，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說到了這裏，唐夢宵站起身來道：“林老弟，你現在看起來老哥還算混得人模狗樣的，但是其實啊，手底下一群人跟著我吃飯，我得照顧，還得跟各方勢力周旋，以前的榮大帥。趙大帥、現在的盧大帥、曹大帥、張大帥……哪一個是好惹的主兒，別看著現在長沙好像是我在做主，其實我是風箱中的老鼠，兩麵受氣，如果這個時候，林老弟能夠出來幫我一把……”
林禽皺眉，打斷唐夢宵的話，道：“唐大哥，我們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的嗎？”
唐夢宵臉色微微一變，立刻發出爽朗的笑聲道：“是我這個大哥好久沒有見到你了，心情一下子有些激動所以才會口不擇言，是我的錯，我自罰三杯。”
說完，唐夢宵抱起了酒壺，一股腦的喝了下去，然後擦了擦嘴邊的酒漬道：“不過話說回來，林老弟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
“不是做兄弟的誠心要打聽，”唐夢宵歎口氣道，“隻是我還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句……那個女人……”
說到了這裏，唐夢宵自己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林禽不動聲色，道：“大哥但說無妨。
“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卻難過美人關啊，若是林老弟和我一樣我自然一個字都不會說，但是林老弟我知道你是個性情中人，女人，紅顏禍水啊，魚璿寂這次攻打皂閣山，是得罪了全天下所有的道門，但是這還不算，你知道這些道門後麵的勢力嗎？現在郭若虛死了，所有的鍋就隻有魚璿寂一個人來背，你知道多少人想她死嗎？”
“我自然知道。”林禽依然淡淡的表情，沒有半分被唐夢宵說動。
唐夢宵一股腦忍不住地道：“現在天下局勢是越來越亂，連我也不知道明早起床，報紙的頭版頭條登的是什麽，林老弟你若是真心不想出山的話，我勸你還是避世隱居的好……”
“唐大哥又是想說商鞅和魏王的故事？”
“不瞞老弟，兩三年前或許做兄弟的確實有過這種想法，但是現在……”唐夢宵苦笑一聲道，“林老弟覺得我有那個本事麽？”
唐夢宵雖然利用了林禽，但是卻從未害過他，而且在對待林禽的事情上也極為上心，連王素清的衣冠塚都是他親手鎖鍵，自出道來，林禽遇到的人，無一不是滿腹黑水的腹黑陰謀家，唐夢宵雖然也算不得什麽好人，但是為人爽朗，直率，倒是讓林禽覺得十分合拍。
算得上林禽為數不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