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四十七章 大渡河寒

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悠閑地浸潤在水中,深秋的河水微微有些涼意,但是這雙玉足的主人卻絲毫不以為意,她凝視著河岸對麵,雙目猶似一泓清水,比這大渡河水都要清澈數倍。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後,目光被女子的雙腳所吸引,眼珠子近乎跌出眼眶。

在往後十餘步,是兩個裝扮詭異的黑衣人,兩個人的身形都隱藏在他們身邊周身不消的黑霧之中,就像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兩個厲鬼。

稍有年紀都知道,這裏就在數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什麽。

當年這裏的每一塊石頭上麵都沾滿了人血,大渡河中浮屍整整飄了三天三夜,整整半年,沒有人敢喝這裏一口水。

一代英豪,就在此隕落。

在往後數十步,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靜靜地看著這行奇怪的組合,他頭上纏著厚厚的布帶,麵容蒼老,似乎曆經了人世間所有的責難。

但,那雙雖然渾濁,但是卻隱藏著殺機的雙目,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絕非一般善良之人。

再在往後數百步。

一排黑黝黝的槍管,數百個荷槍實彈之人靜靜地站立在那裏,子彈上膛,槍口指著的正是河邊的四人。

隻要老者一個手勢,無數顆子彈就會出膛,飛快的貫穿河邊四人的身體。

但是在這強大的壓迫力之下,這河邊四人似乎根本沒有一點緊張,特別是那個女人,不斷地用赤足挑動著河水,一臉輕鬆寫意。

風,呼呼地吹,吹動女人的長發,似乎還帶來了數十年前猶然沒有消散的血腥味道。

老者的口中,緩緩地呼出了女人的名字:扶雨若玡。

終於,扶雨若玡起身,緩緩地穿起來鞋子,身邊的邢昊天連忙伸手過來,生怕她在這濕滑的亂石上一不小心跌落下去。

扶雨若玡轉身,慢慢地向著老者走去,當經過那兩個黑衣人的時候,黑衣人緩緩地轉身,僅僅隻露出一雙如鷹隼一般的尖銳的眼睛,不經意地看向了老者,老者頓時心中不自禁的升起了一絲寒意。

盡管身後有數百荷槍實彈的軍人保護著,但是老人卻總覺得在這兩個黑衣人的麵前,猶如**一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這個細節落在了扶雨若玡的眼中。扶雨若玡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清澈動人。

“慶國公別來無恙。”扶雨若玡禮節性的輕輕行禮,含笑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的老人。

慶國公緩緩的將目光從四人的麵目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扶雨若玡的臉上,看著這個美豔動人,令無數男子魂牽夢繞的女人,盡管他多年已經心如止水,但是依然忍不住心中一動。

“你……什麽意思……”慶國公冷冷地道。

“故地重遊,不知道慶國公心情如何?”扶雨若玡笑著道。

慶國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森然道:“如果是別人說起這句話,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慶國公戎馬一生,殺人無數,沒想到現在依然火氣這麽大。”扶雨若玡又向前走了幾步,“當年翼王殿下的風骨,若玡至今依然佩服的很。”

“你不配提他。”慶國公咬牙切齒,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你約我來這裏,就是想羞辱我不成?”慶國公怒聲道。

“五六十年了……”扶雨若玡輕輕地歎了口氣道,“國公也快百歲高齡了吧?”

“當年如果不是你!”慶國公長歎一口氣道,“罷了,罷了,一切都過去了,扶雨若玡,你我之間的恩怨我不想提起,所以請你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此告辭!”

說完慶國公就要離開,但是卻不敢轉身,麵對著扶雨若玡等四人,一步一步後退。

“人可以走,東西留下。”忽然,身後的黑衣人冷冷地道。

慶國公冷冷道:“扶雨若玡,我知道你在道門中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但是光憑你帶著兩個高手就想從我身上搶走東西?未免有些天真了。”

慶國公緩緩地抬手,身後數百把槍同時對準了扶雨若玡。

扶雨若玡微微一笑。

“那你可知道,他們二人是誰?”

“我不管是誰,扶雨若玡,我不會再相信你半個字了。”慶國公咬牙切齒地道。

“你若是不信我,你又如何怎會赴約,說到底,你心中還是很不服氣吧?”扶雨若玡幽幽地道,“這些年你做了些什麽,我心裏清楚。”

“一切都是過往雲煙,老夫早就已經看淡了。”慶國公聲音無比蕭索。

“你看不淡。”扶雨若玡緩緩道,“現在機會就在你眼前。”

“扶雨若玡,不管你如何舌燦蓮花,老夫一個字都不會信了。就此告辭!”

“你看看這是什麽。”黑衣人緩緩地從袖中露出一隻蒼白的手,手中握著一塊金燦燦的腰牌。

老人定睛一看,頓時麵容大變。

黑衣人緩緩道:“見此令牌,如邪王親臨。”

慶國公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扶雨若玡四人也沒有做聲,靜靜地等待著他的決斷。

終於,慶國公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悲泣地道:“翼王統屬,座下師帥李文彩,叩見邪王。”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算你還記得這些。”

扶雨若玡道:“既然你還清楚自己的身份,那這樣就省事很多了,把當年你代為保管的東西交出來吧。”

李文彩悶悶的嗯一聲,跪在地上,默不作聲。扶雨若玡臉色一變,道:“東西呢?”

兩個黑衣人也不由得有些緊張,上前一步。

“不瞞邪王,刀……丟了。”

“什麽?!”其中一個黑衣人上前,便要一掌擊斃李文彩,李文彩也不閃躲,閉目領死,扶雨若玡道:“前輩且慢動手,讓他說完。”

“刀,在哪裏?”扶雨若玡問道。

“當年為了複興天朝大計,我派義女李婉和女婿令狐玉濤尋找小昆侖墟……為了防身,將刀借給了他們,可是沒想到數十年來,渺無音訊,估計兩人都已經死了,刀……自然也丟了……”

“令狐玉濤?”扶雨若玡都不免有些動容,道,“刀在令合歡的手裏麵?!”

李文彩茫然道:“令合歡是誰?”

扶雨若玡深吸一口氣,撫平情緒,柔聲道:“慶國公,當年你怎可一意孤行,相信令合歡這種人?哎,不過亡羊補牢還不算晚,你若是今日不告知我,那就真的可能釀成大禍了。”

說完,扶雨若玡道:“走,去碧桃山。”

兩個黑衣人相互點頭,跟在扶雨若玡身後,忽然間身後似乎隱隱一陣風聲,黑衣人急忙回頭,厲聲道:“誰?”

一個身影快如閃電,直接向著扶雨若玡偷襲而來,邢昊天一聲大喝,阻在了扶雨若玡的身前,便要與來人纏鬥,但是那人的身法近乎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讓邢昊天這樣的好手都來不及阻止。

一道黑光泛起。黑衣人動了動手,十二掌刀人之一的,天狗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