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當機立斷
魏天寶心中一歎,看來這李婉獨自在這裏這麽多年,著實受了不少非人的苦楚,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一個說的上話的人,雖然李婉表麵竭力控製,但是魏天寶是何等八麵玲瓏的人物,從李婉的飛揚的眉角,魏天寶已經看出,李婉對於自己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心中甚是驚喜。
李婉並非十惡不赦之人,如果自己有時間的話,盡可能的陪陪她,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魏天寶想了想道:“我有個兄弟……我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兄弟,叫做林禽。我刺殺過他兩次,但是他似乎並沒有對我懷恨在心。”魏天寶說到了這,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傻子還是瘋子。不過的確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李婉認真聽著,其實無論魏天寶說什麽,哪怕隻是說一些無聊的話語,她都覺得極為感興趣,不由得問道:“既然是兄弟,為什麽你們要反目成仇?”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啊。姐姐。”魏天寶打蛇上棍,連稱呼都開始改口了,偷偷看了李婉一眼,似乎李婉並沒有因此感到不開心,趕緊道,“我這個兄弟論道法,天底下隻怕已經數一數二了,可惜就是心中執念太深,其實按我說,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吃好喝好,玩好就夠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我們又何必為明天之事擔心呢?”
“所以,哪怕是你們魏家被人滅門了,你也絲毫不在意,隻要自己能夠好好活著就行了?”李婉皺了皺眉頭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何況是全族的仇人,你當真就沒有動過報仇的心思?”
“心思自然也是動過了,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我也常常夢到我爹娘啊,可是我能怎麽辦?報仇太辛苦了,再說了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事情,想一下就行了,別太當真。”
李婉仔細打量了一下魏天寶,雖然這個少年說話行事,總是帶著一絲市儈油滑,但是在眉宇間卻隱隱有著一股英氣,而這份英氣,自己曾經在令狐玉濤的身上也曾經見過,可是後來呢?
若是在當年,李婉一定會怒斥魏天寶沒有良心,但是經曆了這麽多年的孤苦之後,李婉確實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魏天寶這種生活態度雖然不對,但是卻不能算是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有必要因為別人而背負太多。
李婉轉移話題道:“這麽多年,天下都發生了哪些大事?”
“事情自然是很多,隻是不知道前輩對哪件事情最感興趣?”
“令狐玉濤到底是生是死?”
“這點恕晚輩不知道了,”魏天寶搖了搖頭,“道門中似乎並沒有令狐玉濤這個人存在,或許他已經死了,或許隱姓埋名了,不過前不久我見過姐姐的義父。”
“啊,”李婉一驚道,“我義父還活著?”
“是啊,李老爺子年過百歲,但是身子骨依然硬朗得很,讓我好生羨慕。我以後要是有李老爺子這份福氣就好了。”
李婉道:“天寶,你出去了之後,可否能夠把我的消息告訴給我義父,讓他過來見我一麵?”
“這個不難。”魏天寶笑了笑道,“隻要我能活著出去一定帶到,至於李老爺子能不能來,那我就說不定了。”
“我義父若是知道我活著,一定會來見我的。”
魏天寶看了李婉數眼,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奇的味道:“姐姐,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你到底身在何處?”
李婉搖了搖頭道:“我當時和令狐玉濤奉義父之命來尋找小昆侖墟,後來……後來我好像發生了一場雪崩,然後我昏死了過去,再然後我就到了這裏了。”
原來不知道……魏天寶這才釋然,心中暗自盤算是不是應該把這裏到底是哪裏告訴李婉,但是一旦李婉知道自己這幾十年都生活在……咳咳咳……會不會精神崩潰?
“前輩何曾聽說過九頭相柳?”
“嗯。”李婉點頭道,“曾經我聽令狐提過,但是那是上古神物,我無緣得見。
魏天寶不說話,徑直從那石橋上走到了一處石壁之上,然後慢慢地用刀將石壁上的石塊削去,很久之後,露出了黑色的鱗片。
李婉顯然也沒想到這石縫之中還有這等東西,驚奇地道:“這是什麽。”
“這就是九頭相柳的鱗片。”魏天寶深吸了一口氣,道,“前輩有所不知道,我們現在正在九頭相柳的身上,而這怪物可能即將蘇醒,若是不阻止的話,一旦九頭相柳蘇醒,那便是一場天大的浩劫。”
“難怪,我剛剛我坐觀的時候,聽到龍吟之聲,”李婉自言自語道,“原來令狐他真的找到了。”
忽然之間,李婉似乎想到了什麽,急聲道:“天寶,你快走吧,萬一九頭相柳蘇醒,你會沒命的。”
“可是姐姐你……”
李婉淒然一笑道:“生死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能夠活下來,並非是因為我不想死,而是不能死,這些年來,我自殺過很多次,但是每次總會莫名其妙地從神潭中醒過來,若是九頭相柳能夠殺死我,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解脫。”
魏天寶也覺得事不宜遲,若是不趕緊離開的話,萬一這九頭相柳的九顆頭全部蘇醒過來,隻要身子稍微一抖,可能自己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可是又總覺得就這麽走了,有點對不起新認識的姐姐,當下肅容道:“姐姐,你我雖然萍水相逢,但是天寶卻真心將你當成自己的姐姐了,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天寶對天發誓,隻要天寶能夠活下來,一定來救姐姐脫離苦海。”
李婉臉上一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姐姐被這些藤蔓囚禁在這裏,生不如死,什麽都已經看開了,等了這麽多年,能夠等到一個魏家弟子上門,姐姐已經很知足了。”
魏天寶忽然心中一動,道:“姐姐這麽多年來,有沒有發現這些藤蔓到底從何而來?”
李婉道:“這些藤蔓都是生於神潭之中,但是我身體被囚,沒有辦法探明它是從哪裏生長出來的。”
魏天寶喜形於色,道:“姐姐,我有辦法了,雖然這些藤蔓堅如鋼鐵,但是它的根未必也刀槍不入,我尋著這些藤蔓找到如果能夠找到根的話,未必不能救姐姐脫困。”
李婉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就黯淡下來了,搖頭道:“這神潭太過古怪了,你絕對不能冒險,萬一和我一樣就要永遠困在這裏了。”
“沒事,”魏天寶拍著胸脯道,“隻要有一線機會我都要救姐姐,就算是失敗了,大不了和姐姐在這裏一輩子,跟姐姐說一輩子的話。”
李婉的臉忽然一紅,道:“那怎麽行。”
魏天寶已經徹底摸清了李婉的性子,雖然算起來李婉的年紀至少比自己大了三輪,但是由於她被困在這裏的年紀應該不到二十歲,這麽多年過去了,性子雖然陰暗了些,但是心性依然停留在少女時期,若是真的能夠救出李婉,李婉必然對自己感恩戴德,從此以後自己身邊便多了一個絕世高手。
魏天寶雖然天性散漫,不喜冒險,但是腦子卻是天下少有的聰明,不然也不會身邊有那麽多人對他死心塌地。他若是真心要做成一件事情的話,以他的能力並不難,奈何性子使然,貪圖安逸,不喜吃苦。
魏天寶當機立斷,道:“時間不多了,我下去看看,碰碰運氣,若是能救姐姐的話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姐姐切莫怪我。”
說完,魏天寶將烏金匕首含在口中,抓起李婉身上的一根藤蔓,猛地縱身一躍,跳入了黃金沼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