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過往舊事
聽到這裏,魚璿寂這才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文弱,但是卻在龍虎山最神聖的地方,麵對道門中這麽多成名多年的人物,進退有據,不卑不亢。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林禽會狠下心腸,無論如何也要自己重返龍虎山,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尋來這把三五雌雄斬邪劍,作為自己的晉身之資。
皂閣山一戰,自己手下染了多少鮮血,會有多少道門中人與自己結下死仇,哪怕天涯海角也要將自己除之而後快。
而林禽也知道,與蘇念北一戰,並無把握,也有可能一去不回,那天下之大,便在沒有她的容身之所,自己便會如同一條惡狗一般,亡命天涯,隨時等待著仇家的追殺。
世間唯一能夠保護自己的地方,隻有這裏——龍虎山。
隻有自己安全了,林禽才會沒有後顧之憂,完成與蘇念北的絕世一戰,他如此用心良苦,自己卻還在冤枉他,責怪他。
魚璿寂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大殿一片寂靜,顯然還沒有從林禽要挑戰蘇念北的巨大震撼中走出來,一直沉默,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的天師府掌殿張啟運忽然間輕咳了一聲,諸人這才緩過神來,張啟民略微有些尷尬道:“林供奉乃是百年難處的道門奇才,自然又挑戰蘇仙的本事,嗯嗯……閑話少敘,我看林少俠一路風塵仆仆,趕路辛苦,不如在我門中稍作休整,等我等商議之後,再來回複林供奉,林供奉你看如何?”
林禽心想,現在龍虎山中郭若虛已經死了,少了一個一言九鼎的人,估計這幾位長老是相互不服氣的,要達成一致意見隻怕少不得一陣爭吵,至於那個連魚璿寂都沒有放在眼中,除了沾了一個‘張’字之外,其他一無是處的天師,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個傀儡罷了,真正要決定大事的,估計是那個天師府掌殿張啟運,既來之則安之,龍虎山好歹也是千年名門正派,這點信譽應該還是有的。
林禽點了點頭道:“那一切都聽從張前輩吩咐便是。不過林某還有要事在身,還請幾位前輩快做決斷。”
一名童子走了過來,便要領著林禽下去歇息,忽然間,張啟運開口了,道:“林少俠請留步。”
“掌殿是還有事情吩咐嗎?”林禽含笑應道。
“林少俠,我聽聞從皂閣山返回來的弟子說,林少俠曾經在在與郭若虛決戰之時,乃是以一枚印信作為道器大傷了郭若虛的元氣,可有此事?”
林禽點頭道:“確有此事。”
張啟運驟然起身,眼中原本渾濁的眼神變得銳利非常,道:“那林少俠可知道那枚印信現在何處?”
林禽微微一皺眉道:“那枚印信,自然是歸於了他的主人。”
張啟運忽然間一揮道袍,厲聲道:“退下!”
所有大殿的弟子驟然聽聞張啟運下令,雖然不明就裏,但是哪裏敢耽擱,紛紛魚貫而出,將兜率宮大門緊閉。
屋中瞬間暗了很多,斑駁的光影透過進來,似有實質一般將屋中人壓的有些喘不過氣,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張啟運清理了左右,屋中僅存的便隻有五名龍虎山核心成員和林禽、魚璿寂寥寥七人。
張啟運忽然間長歎了一口氣道:“林供奉隻怕是有所不知。這關係到我龍虎山的一段辛密,也是我龍虎山不敢為人言的山門醜事,今日林供奉在此,我也隻有厚顏向林供奉請教了。”
林禽大抵猜到張啟運要說什麽了。心中暗想詞鋒對付。
張啟運起身,立刻道:“林供奉可曾聽聞張衍宗這一名字。”
張衍宗三個字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仿佛觸及到了某個不可提及的禁忌。
林禽不知道張啟運意欲何為,不敢貿然作答,隻得道:“未曾聽聞過。”
張啟運也不惱怒,接著道:“張衍宗曾經是我們的少天師,可是由於犯了龍虎山的禁忌,被逐出師門,現在淪落天涯,不知所蹤,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在找他,可惜……”
張啟運接著道:“當年他帶走的便是三五雌雄斬邪劍,我以為林供奉認得他,是他將這兩把劍贈與公子的。看來是我多心了。”
林禽沒有說話,隻是微笑。
張啟運還不死心,繼續道:“若是供奉知道這人的下落,還請告訴我龍虎山,龍虎山上下感激不盡。”
“既然龍虎山上下窮盡天下都不能找到此人,我又如何找得到,再說了,既然已經逐出山門了,又何必再尋?”
張啟運長歎一聲道:“隻是他帶走不僅僅是三五雌雄斬邪劍,還有我龍虎山另外一件鎮山之寶,而那件寶物,對我們龍虎山來說,更為要命啊!”
林禽道:“今日我來龍虎山,並非是想參與貴門家事,唯一的請求,就是貴門看在魚璿寂魚小姐冒著生命危險替貴門尋回三五雌雄斬邪劍的份上,讓她重新入山修行,若是能如願,林某同樣感激不盡。”
張啟運道:“這件事情我們自然會稟明天師,不管是好是壞,都會給林供奉一個答案,既然林供奉不願說,我們也不能勉強,林供奉請去休息吧。”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林禽點了點頭,跟著童子走了下去。
沒等林禽走遠,林禽便聽到大殿中嘈雜之聲傳來,顯然這些長老們都憋不住了,為了魚璿寂的事情開始爭吵起來。
林禽跟著童子走到了龍虎山專門接待貴客的精舍前麵,童子停住了,道:“林供奉裏麵請,魚師叔,您的……您的在這邊……”
“我自然是回我的房間裏麵,幹嘛住客房。”魚璿寂不理童子,大踏步準備回家,童子一下子急了,攔住了魚璿寂,道:“師叔,師叔。”
魚璿寂作勢要打,那童子嚇得連忙縮了回去,幾乎哭起來道:“魚師叔,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了,就……就在這裏住下,我,我才好交差啊。”
“我回自己家,有什麽問題嗎?”魚璿寂驟然色變道。
“沒……沒問題……哎呀,師叔你就不要為難我了,就,就在裏將就將就吧。”
“一定有鬼!”魚璿寂甩開童子,便要衝回自己的家,林禽看著童子一臉無辜的樣子,喝道,“客隨主便,讓你到那間房安歇,你就住那間房,不明白嗎?”
“我就要看看,這些龜兔崽子在我的房間裏幹了些什麽,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林禽板起臉道,“鬧夠了沒有。”
魚璿寂見林禽似乎真的生氣了,氣鼓鼓的闖進了房間,房門反鎖,童子在外麵有些尷尬,道:“那……林供奉。”
林禽揮揮手道:“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