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仇人前來
當林禽的先天真氣來到了小紹的雙肩之時,林禽開始小心翼翼地解除設在目前林禽遇到的最複雜,也是最難解的兩個禁製。也虧是林禽,隻怕換做世間任何一人,都無法解除這兩道禁製,首先是因為林禽在歸來峰上的遭遇,讓他對禁製有了超越前人的理解,解禁製對他來說便如同家常便飯一般,再加上林禽獨闖的道法——由虛空畫符衍射出來的虛空凝禁製的手法,讓他可以僅僅利用兩道先天真氣,便可以做到隔空解除小紹體內的禁製,而更重要的。
便是林禽體內這一股來自於扶風若玡的這口先天真氣。
饒是如此,林禽還是在這兩個禁製上停留了一小斷時間,當解除了這兩道禁製之後,五內便近在眼前,林禽鬆了一口氣,不敢絲毫怠慢,用先天真氣再次去細探小紹身體。
此時的林禽,額邊已經隱隱沁出了汗珠,而為他護法的魚璿寂,此時更是緊張地一動不動,仿佛此時連呼吸都是一種犯罪。
林禽全身心的沉浸在為小紹解除禁製之中,對外麵一切都失去了應有的敏銳,若是此時有人忽然闖入,那林禽隻怕不死,也得重傷。
好在外麵的符印,除了龍虎山寥寥數人之外,根本無法解除,而唯一能夠威脅到林禽的張啟運也已經被林禽暗算,暫時失去了知覺。
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林禽的兩道真氣,慢慢地向著小紹的身體內靠近,在小紹身體中的禁製變得更為複雜,好在林禽的先天真氣輔佐,宛如見招拆招之式,先天真氣逐漸的侵入到了小紹的心、肝、脾、肺、腎中,將林禽和小紹兩人徹底連接到了一起。
忽然間,林禽感覺觸到了某個地方,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在小紹的心眼之處,一個非常奇怪的禁製,讓林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禁製,太奇怪的。
因為這個禁製是處於心眼之中,乃是人生命門之所在,在小紹身體中下禁製之人,萬一有一點點失誤的話,那麽小紹便會立即身亡。
若下禁製的人是郭若虛,他已經在小紹的身體中下了上萬個禁製,雖然對於一個道法低微——甚至不通道法的小紹來說,是多此一舉,但小紹畢竟是天師,小心駛得萬年船,也的確符合郭若虛謹小慎微的性格。
但是在小紹的心眼上甘冒奇險,定下這一禁製,就讓林禽感到十分奇怪了。
郭若虛的目的是控製小紹,而並非要真正製小紹於死地,何至於下此狠手?
林禽小心翼翼地用先天真氣向前探去……
忽然間,那個禁製動了。深陷其中的林禽,馬上感應到了其內的一絲詭異的波動。
林禽無暇細想,當機立斷,將所有的先天真氣抽出,瘋狂的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但是已經遲了,那個禁製一啟動,頓時,小紹五髒六腑中的禁製似乎得到了某個號令一般,開始瘋狂運轉,在小紹的身體中演變成一個龐大無比的禁製,如長鯨吸水一般,瘋狂的吸收著林禽度過來的先天真氣。
林禽臉色大變,果斷的將於小紹身體隔離,放棄收回這股真氣,但是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自己身體中宛如堤壩垮潰了一般,先天真氣瘋狂的狂瀉而出,而小紹的身體,就如同一塊海綿一般,瘋狂的吸收著。
林禽渾身顫抖,他忽然間感覺到,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之中!
小紹身體中出現兩個不同的人下的禁製。其一的確是郭若虛,但是第二個人,並非是理所當然的張啟運!
自己誤會了張啟運,同時也小看了眼前這個唯唯諾諾,病入膏肓的小天師!
在小紹身體中,布下第二個禁製的,正是小紹自己!
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娃兒所欺騙了,而小紹之所以這麽做,目的就是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他目的就是為了竊取別人體內的真氣!
林禽咬緊了牙關,想拚命掙紮,但是小紹的身體就像一塊磁石一樣,緊緊地將自己黏住,然後不斷的抽取自己體內的先天真氣,直到要將自己整個人抽幹,抽死!
林禽麵容惶恐,奈何卻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響。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麵容痛苦的小紹,緩緩地張開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的微笑。
他已經感應到了林禽遞送過來的真氣,這是修道人夢寐以求的先天真氣,這筆收入,遠遠已經超過了他原本的想象。
本來,自己隻是想要張啟運或者某個長老的修為,但是現在沒想到,天師庇佑,讓他收獲了比想象中的極限還要豐厚的回報。
林禽腦海中一個聲音炸開:我不叫小紹,我乃是龍虎山第五十三代天師張恩博,別人欠我的,我會一一收回來,朋友,你很幸運,能成為龍虎山第五十三代天師張恩博出山的第一塊墊腳石……放輕鬆,放棄掙紮,很快一切都會結束了……
魚璿寂看著林禽痛苦的模樣,還以為林禽正在為解除小紹身體中的禁製而拚盡全力,卻不知道,此時的林禽,已經到了性命攸關之時。
魚璿寂不敢打擾林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替林禽護法,任何靠近這裏的人,都必須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魚璿寂隱隱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不是來自於洞外,而是就在洞內,聽距離,不過數十步遠。
而這個時候,呼吸聲響起,這個人已經不知道從何時就已經藏在了這裏,而且斂蹤潛跡,連一絲呼吸聲都不曾傳出來。
魚璿寂不由分說,手中那把斷了的七星劍在手,遙遙指定呼吸傳來的方向,厲聲喝道:“何方妖人,何必鬼鬼祟祟!”
腳步聲越來越近,魚璿寂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山洞的最黑暗處,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來,然後慢慢地出現在魚璿寂的麵前。
魚璿寂的手忽然晃動了一下,拿劍的那隻手,有些癱軟。
來人皺了皺眉頭,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盯著魚璿寂,冰冷的聲音響起:“師妹,殺了他,替師父報仇。”
魚璿寂沒有勇氣麵對眼前這個人,她弱弱的應了一聲,心虛地道:“師兄,你……你沒死?”
“林禽一日不除,我一日不死,師妹我知道你接近林禽隻是為了替師父報仇,現在正是我們動手的大好時機,你殺了他,師父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是……可是……”魚璿寂心如亂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來人沉聲道:“難道你忘了師父當年是如何待你的嗎?”
魚璿寂沙啞著聲音道:“長空,你為何逼我?”
來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