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零一章 紛至遝來

女子還沒有靠近林禽,便已經淚流滿麵,道:“我知道在這個時候你需要靜心,全力備戰,我不該來找你,但是我實在忍不住,請原諒我的自私。因為我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禽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這個還沒有開口就已經淚流滿麵的女孩,起身道:“坐。”

女孩上來,但是似乎眼神中有著一絲畏懼,不太敢輕易坐下,扭捏著看著林禽,小二在旁正準備招呼,但是看見這兩個人模樣,見多識廣的他也知道其中必然牽扯到兒女情長,識趣的尷尬走開。

女孩想了很久,終於想好了開場白,鼓足勇氣道:“上次我去龍虎山找你,但是你似乎不想見我,所以我隻能跟著爺爺走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裏,所以我早早的便來這裏了,果然找到了你。”

林禽笑了,看著窗外,悠閑地道:“如果你現在向著窗戶外麵喊一聲,林禽在這裏,隻怕外麵路過的十個人中有幾個人會望向這裏。”

“那邊的看到了嗎?是三山派的人,雖然他已經盡力的躲閃了,但是我上次在皂閣山上見過他一麵,那邊的是龍虎山的兩個小弟子,故意找了兩個麵生的,可惜隻要和我林某有過一麵之緣的,林某的記性都好得很,還有那……那……最後,還有那……”林禽笑著將目光飄向遠方,被他看中的那人連忙壓低了鬥笠,匆匆離開:“他叫費左與,應該是你們費家的一個不出名的小弟子吧,當年我在費家的時候,他一直躲在人堆裏麵的,沒想到你爺爺居然派他來了。”

費左青顯然沒有想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道:“你是說整個道門,都派弟子過來了?”

林禽苦笑一聲道:“說整個道門是有點誇張,但是大半個道門是有的,畢竟林某最近在道門中名聲還算響亮,當然更多的是狐假虎威,沾了蘇念北蘇先生的光。”

“是啊……蘇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試問天下道門誰不想一睹他的絕世風姿。”費左青歎了口氣,忽然間道,“林禽,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和蘇念北的決戰可以取消嗎?你……”

“這句話我已經從很多人的嘴裏聽說了。”林禽苦笑一聲道,“是蘇念北向我挑戰,不是我挑戰他,我也很想臨時開溜,但是林某混跡江湖靠的就是一張臉,不戰而逃是很丟臉的。”

費左青當然知道林禽是在開玩笑,但是林禽難得少有的幽默,還是讓她不禁感到歡喜,和林禽的距離似乎拉近了幾步,眼前麵對的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道門大人物,而僅僅就是那個在衡陽城中的一間小房間中,和自己坐在一起的那個落難的少年。

費左青噗嗤一聲破涕為笑,順勢坐了下來。

“那個……”費左青慢慢地道,“姓魚的姑娘,沒有和你一起來麽?”費左青神情稍有緊張,期待林禽答案。

林禽聳了聳肩膀道:“她留在龍虎山上修道,短時間內不會下山了。”

“哦。”費左青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問道,“那……魚姑娘一定很擔心你吧?”

當一個不喑世事的少女懷春的時候,在她眼中天底下最大的事情就是戀人和情敵,因此盡管費左青知道自己和林禽相處的時間會很短,但是她必須問出這個讓她牽腸掛肚很久的問題。

費左青不敢正眼去看林禽,隻能低著頭,用餘光小心翼翼的偷瞄著,觀察林禽的臉色,心裏惴惴不安,生怕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林禽輕聲嗯了一下,然後揚起酒壺,輕輕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帶給林禽的渾身劇烈地燥熱和疼痛,但是林禽早已經習慣。

陰陽永隔。叫人如何不相思?

見林禽忽然間變得臉色凝重起來,費左青嚇得連話都不敢說,急忙低下頭,委屈地差點哭起來。

林禽皺了皺眉頭,忽然道:“左丁還好麽?”

“左丁?”費左青皺起眉頭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連道:“你說的左丁是左孝師兄吧?你怎麽忽然提他?”

林禽忽然間想起來了,費家二代弟子的排名,最差的四個是不配擁有自己的性命,以甲乙丙丁四字命名,而最優秀的四個弟子,則是賜名忠孝恩義四字。費左孝在衡陽的時候慘死,看來費左丁這些年來已經開竅,在費家中異軍突起,繼承了‘孝’字。

想起那個敦厚老實,終日想著回家種田的吊車尾少年,林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他是我在費家交的唯一的朋友。”

“難怪……”費左青道,“左孝師兄也多次反對過家主對你的追殺,說你是好人,為此還被家主責罰禁閉過好幾次,都是我爺爺救了他,我爺爺常說他是大智若愚,看來還真對了,這次左孝師兄就是在家族中的選拔大會上一鳴驚人,奪得了‘孝’字,現在很多家事爺爺都交給了他,爺爺似乎還有意傳位給他呢!”

“左丁為人忠厚,若是能夠繼承家主之位,就算不會讓費家中興,至少也能守成。你爺爺看人還是準的”林禽點頭道。

費左青見林禽神情緩和,也連忙附和著。

“還有事嗎?”林禽忽然問道。

費左青忽然間臉色變了,吞吞吐吐地道:“沒……沒事了,我就是……就是來看看你。”

林禽忽然道:“費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不適合。”

林禽說的清清楚楚,費左青也聽得清清楚楚。

“哦。”費左青忽然間渾身劇烈的顫抖,站起身來,勉強笑道,“我明白,打擾了,我這就回去。回去。”

說完,便站起來,慢慢地向前走去,一步兩步,三步,淚水滴了下來,走到樓梯時候,一不留神崴了一下腳,小二連忙上去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費左青失魂落魄地擺了擺手,然後強忍著劇痛,快步衝了下去。

林禽再飲酒。

該來的,都會來的,無論是跟自己有恩的,有義的,有情的,亦或者是跟自己有仇的。

樓下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

林禽沒有抬眼,單聞腳步聲,就知道來者何人。

“林禽,還我爹性命來!”來人語中帶著憤怒,甫一上樓,就高聲喝道,惹得食客紛紛側目。

“林禽?”所有人都驚呆了,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瘦弱,有些斯文,甚至有些弱不禁風的少年。

居然是攪動道門風雲色變的林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