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朝慕仙子容

茫茫長江一望無際,碧波翻滾,點點金光灑在水麵之上,泛起萬道金光。

一葉扁舟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江麵之上,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要飄向何方。

頓時間,這一葉扁舟的出現,引起了在岸邊苦候多時的道門好事之人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著江邊聚集。

很快,長江兩岸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竄動。

這葉孤舟無人操舟,順水流而下,在船頭上立著一個人,身材高大,滿頭的黑發在陽光下泛起粼光,直披在腰間,無束無縛,他一雙手背在後麵,極目北望,看著前方那座在中心之處的島嶼。

碧波萬頃在他腳下無窮無盡的延伸開去,背手而立的蘇念北,就像陸地神仙一般,陡然出現在兩排觀戰人的眼中,任誰都忍不住地多看他幾眼。

這也就是絕頂高手才有的風範吧,對於岸邊這些人,莫說與蘇念北交手,哪怕隻是遠遠的瞥上一眼,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立在船頭的蘇念北,看著不斷東流的江水,不由得輕輕的一歎。

為了這一天,他著實等了很久,當那日林禽舉手之間破去了自己的那一指之後,他就明白了自己的生命終於有了存在的意義。

道門雖大,但是寂寞如雪啊。

明天的此時,或許自己再也看不到大江東去的雄渾,看不到飛鳥如林的精彩,但是他苦修了一輩子的道,為的不就是那激動人心的一刻嗎?

這個瓶頸已經桎梏了他許多許多年了,他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今生是不可能再觸及那玄之又玄的一刻。

不求仙,不問道,不為長生不老。

但是那一刻,他等待的實在是太久了,久得讓他忍不住現在就想抬起頭來,望向蒼穹。

蘇念北細語呢喃:敢問世間何處有仙?

這一句,是說給自己聽,說給山鬼聽,說給漫天神佛聽,說給自己還暫時未蒙麵的對手聽。

轟隆隆,忽然間,巨大的汽笛聲音驚動了蘇念北,讓他的思緒拉回來了。

一艘巨大的洋船已經下水,向著自己快速的馳來。

“林禽來了。”頓時間岸邊人一陣**,紛紛歡欣雀躍起來,一直擔心林禽避而不戰的他們總算是將心放進了肚子裏麵。

沒有人想到這兩人果真如此幹脆,說戰便戰,但是,這不正是他們內心期望的嗎?

免費的大戲永遠是最精彩的。

蘇念北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知道來的人不會是林禽。

林禽絕不會用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麵前,因為從自己遞上戰書的那一刻起,兩人就已經開展了爭分奪秒的明爭暗鬥,意與心和,心與天和,舉手投足,皆是遵循天地至理,這種不僅有些煞風景,更會讓自己處於劣勢的行為,林禽斷然不會做。

高手交鋒,不僅僅從拔劍那一刻開始,更多的是,從未曾謀麵就已經開始了。

那艘不大不小的汽船在臨近蘇念北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邊的人開始緊張了,害怕下一刻便是劍光臨天,人首分離。

一個女子從船艙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啊!”岸邊的人均看到了,均大呼小叫起來,“怎麽回事?”

“怎麽是個女人?”

“林禽難不成是個女人嗎?”

“還是林禽膽小怯戰,派了一個女人前來說和?”

岸邊的人不由得有些失望了,忽然一個眼尖的人認出了那個女子,踮著腳高聲呼叫道:“扶雨若玡。那個女人是扶雨若玡!”

天子殿扶雨若玡,樹的影兒,人的名兒。在場沒有人不認識這四個字。

相對道門傳言這個女人精通三千道卷比起來,她那絕世的姿容更是讓人津津樂道。

“朝慕仙子容,沉夕可死矣!”一名道門公子手中輕搖折扇,念念有詞,雙目放光,不肯放過扶雨若玡身上的每一處細節,盡管隔著這麽遠,有些看不清楚。

扶雨若玡緩緩上前,輕輕見禮,道:“見過蘇先生。”

蘇念北負手,麵容上如古井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隻是淡淡道:“你我並非故人,又何必見禮。”

扶雨若玡的神情明顯動了一下,由衷讚道:“蘇先生果然好眼力。”

“若玡呢?”蘇念北低聲問道。

“扶雨若玡畏罪自盡,看來蘇先生還未有耳聞。”

蘇念北搖頭苦笑:“既然如此,你又來此作甚。”

女子嫣然一笑道:“自然是來擾一擾蘇先生的道心了。”

蘇念北長長一歎,直起雄偉的軀禮,緩緩來到上前了幾步,直至不能再靠近的地方,這才仰頭細審眼前這位長得喝扶雨若玡一般典雅溫柔,惹人憐愛的臉龐,柔聲道:“你可知道剛才這句話一出,蘇某便有借口殺你了。”

“蘇先生對扶雨若玡多年照拂,我代表她對蘇先生表示感謝。”女子神色如常,在這個現存的道門頂尖高手的威脅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蘇先生就不想知道小女的來曆嗎?”

蘇念北輕輕搖頭道:“我對你的來曆不感興趣,但是對你為什麽來這裏頗感興趣。”

女子“噗哧”笑道:“沒想到蘇先生倒是一個風趣幽默之人,小女扶雪若玡,與蘇先生的故交扶雨若玡隻有一字之差,蘇先生應該不會輕易忘記小女的名字吧?”

蘇念北輕輕點頭。

扶雪若玡笑著道:“既然蘇先生已經知道小女的名字了,蘇先生便將若玡視為朋友了,作為朋友若玡想問蘇先生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江風拂來,兩人發袂飄飛,獵獵作響,扶雪若玡動人的神情在江風中顯得格外的嬌麗動人,她雙眼明媚,流動中似有晶瑩之物:“蘇先生這一生絕世道法,是否傳自於扶雨若玡。”

蘇念北點頭道:“不錯,當年扶雨若玡對我卻有傳藝之恩,若非他,蘇某今生道法絕難再有突破。”

“先生倒是誠實地很。”

扶雪若玡道:“但是現在為何近年來,道法卻無寸進?”

蘇念北目光黯然,接著幽幽一歎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談何容易。”

“若是若玡願意助先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呢?”扶雪若玡微笑著道。

蘇念北像早知如此,毫無驚異地道:“條件是什麽。”

“把林禽交給我。”扶雪若玡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