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去經年，後會無期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宋客李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艘小舟之上的蘇念北，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雖然，這個結果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特別是宋客李，他是在場之中唯一一個和蘇念北交手過的男人，更是在場所有人中，最知道蘇念北恐怖的男人。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小舟之上的那個男人的恐怖，若不是他天生心智堅韌，隻怕早就已經心灰意冷，喪失求道之意。
李宸同時的臉色也變了，嘴裏低語喃喃的道：“就這麽結束了嗎？就這麽結束了嗎？”
雖然李宸也抱著幾乎和宋客李一樣的想法，認為林禽絕對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挑戰蘇念北成功——畢竟，他們初遇的時候，林禽還在令狐愚的手下苦苦求生。但是以下克上這種事情，誰不心存奢念，林禽代表著不僅僅是他自己，更是他們年輕一輩的希望，告訴他們，那些道門中成名多年的人物，並非不可戰勝，神話也終究隻是神話，終有一日會被打破。
但是，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已經破滅了，走出來的是蘇念北，毫無意外的蘇念北。
人群中已經怏怏一片，所有人都等來了結果，但是卻沒有等到他們希望看到的精彩。
就這麽不明不白，一道任誰都看清楚的光幕之後，得勝者飄然離開，失敗者屍骨無存。
當然，這場注定在道門中千古留名的大戰，作為見證者的他們，口中必然會流傳開來無數驚心動魄，驚世駭俗的版本。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王絞凝視著那條大江，許久沒有作聲，但是他的臉色卻平靜得宛如此時的江麵，絲毫沒有半分的波動。
“師兄。”李宸輕輕地喚了一聲，該走了。
人群已經窸窸窣窣的開始蠕動，觀戰一天一夜的他們，也已經有些累了。
王絞絲毫不為所動。
他隻是目視前方，眼中古井無波。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忽然間，宋客李的眼睛亮了，猛然覺醒了一般，道，“難道說……”
“對於蘇念北來說，他已經沒有明天了。”王絞忽然笑了，天真如孩童一般的笑容掛在了他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宋客李仰起頭，看著西方殘留的一絲夕陽的光，喃喃自語道：“這，才是真正的結果？”
“一劍破光陰。”王絞嘴角笑意更濃，道，“一定是了。”
宋客李的臉變得驚悚莫名，低語喃喃道：“真的是這樣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是如何做到的，這不可能……”
“若非如此，天下如何得破蘇念北那驚世駭俗的一指。”王絞哈哈一笑，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七歲入山修道，潛心修煉四十有三年，平生所獲，不及今日一戰之功，值得，值得！”王絞爽朗的笑聲傳來，就像一個得到了思念多年的寶貝一樣的孩子，開心得眉眼飛揚。
宋客李深深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時代最傳奇的修道之人，念念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此去經年，後會無期。
……
大江依然平靜，隻有那艘小舟破開水麵的聲音。
暖暖的夕陽照在了蘇念北的身上，蘇念北的臉，一麵灑滿了金色，一麵隱藏在光陰之後。
扶雪若玡坐在船頭，用手托起了香腮，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四下無風，舟無楫而自動。
“先生終於有暇來聽這個故事了？”扶雪若玡輕聲喚道。
“嗯。”蘇念北應聲喚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先生那一指確實已經達到了人類修道的極限，乃是我平生僅見。”扶雪若玡由衷的道。
“過獎。”蘇念北麵無表情的道。
“可惜……”
扶雪若玡的頭偏了偏，似乎有意無意地看著夕陽，“先生想知道自己敗在了何處嗎？”
蘇念北沒有回答，但是扶雪若玡似乎根本沒有期待蘇念北的答案，自顧自地道，“人難勝天，先生已經是人類修道的極限了，但是依然沒有可能勝過天。”
蘇念北終於動容，道：“你是說，林禽……”
“曾經是……”扶雪若玡語氣不肯定地道，“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還是不是。”
扶雪若玡道：“在我們的天空，有著無數顆星星，在很多星星上，曾經都出現過無比璀璨動人的文明，但是那顆星……”
扶雪若玡指向了天空，盡管此時天空上並無星鬥的痕跡。
“才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扶雪若玡的臉上露出了追憶的神情，“它孕育了這個宇宙之間最偉大的文明，而這個文明曾經征服過我們頭頂上這片星空的每一個角落。”
“那顆星，在銀河係之中，和我們看到的一樣，擁有一顆溫暖的太陽和一顆潔白的月亮，它的名字，叫做地球。那裏的人，沒有道法，沒有內力，但是卻有著一顆偉大的頭腦，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卻創造了傲視整個宇宙的文明。”
扶雪若玡指了指地麵，道：“而我們所在的這片大地，隻不過是他們征服過的一片最為微不足道的星球，微不足道到連一個名字都沒有，隻配擁有一個代號。”
“但是即便是最偉大的頭腦，也會有窮盡之時，當他們的足跡踏遍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也會和你一樣產生同樣的問題……”
“宇宙之外，到底還有什麽？”
“但是科技——在那顆星球上，最厲害的不是道法，而是科技——總會有窮盡之時，當所有的已知能量都無法探尋宇宙之外的能量的時候，人類踏上了尋找新的能量之旅。”
“但是當人類探尋了上百個銀行年後，依然一無所獲，於是有人便開始認為，是不是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人類的進化邏輯永遠隻能困頓於三維的空間之內，永遠沒有辦法突破四維……”
扶雪若玡笑了笑道：“對不起，或許以你的知識很難理解，但是我已經盡量用你能夠聽得懂的詞語來解釋了。”
蘇念北應了一聲。顯然他聽得很認真。
“於是，人類便產生一個瘋狂的計劃，代號為‘觀察者’。”
“而曾經的林禽，就是觀察者中的之一，他隻是人類放逐於宇宙之中，無數個觀察者中的一個，原本沒有任何特別，但是沒有任何特別的他，依然是你們這個星球之中的王者。”
“觀察者的唯一任務，就是觀察每一顆星球的成長，不去幹涉他的文明，而就在觀察的過程中，尋找人類最初進化的錯誤，從而將情報反饋回母星，這些情報自然會有人用來分析，過濾，然後尋找新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