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已經是大人了
林禽的身影驟然飄下，向著洞女飛快的駛去。
怪異的聲音從洞女的口中響起，十三血屍舍下了與之纏鬥的仙虎，同時圍攻林禽。
而無數的僵屍也飛快的向著洞女靠近，將洞女層層包圍，讓林禽短時間內難以近身。
林禽身子驟然向上，憑空拔高了數尺，脫離了十三血屍的圍攻，怒目看著洞女，道：“為什麽？！”
洞女長歎一口氣，並未回答，林禽厲聲道：“為什麽你要助紂為虐！”
“林公子，我們何必和這妖女費勁口舌，大家一起上，除惡務盡！”人群中人聲鼎沸，同時大聲喝道。
林禽並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洞女，等待著她的回答。
洞女幽幽地道：“殺我了，這些僵屍一旦失控，你覺得會有什麽後果。”
所有人都是一愣，自然明白這洞女的威脅並非空口無憑，一旦這些僵屍失去控製，為禍人間，隻怕沒有一個人能夠收拾得了。
那將是造成何種程度的生靈塗炭。
“你到底要做什麽？！”林禽喘息了一口道。
”是榮奎威脅你的嗎？”夏清翽的聲音傳來，很明顯，已經開始為洞女脫罪了。
“不。”洞女搖了搖頭，道，“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林禽更是怒不可遏，看著這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比親人還親的洞女。
“這麽多僵屍，這麽多陰靈，”洞女看了一眼場麵上依然在不斷冒出來的陰靈，道，“就是你功力再高，隻怕也無法阻止這一場浩劫吧？”
“這裏隻要隨意一隻陰靈逃出生天，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洞女輕輕地道。
殺了榮奎，的確很難，但是更難的是，如何收拾如今的場麵。林禽看了一眼腳下的僵屍和陰靈，確實，對於他來說有些束手無策。
洞女接著道：“所以，今日之事，看似偶然，實則是必然……這就是這個星球的結局。”
“這個星球？”林禽忽然間楞了一下，不由得脫口而出道，“你到底知道什麽？”
“我知道的有很多，包括你……觀察者大人。”
林禽楞了一下，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洞女慢慢地道：“榮奎確實不是好人，生性暴虐，殺人如麻，但是他有一點是對的。”
洞女頓了頓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和扶雪若玡都會選擇和他合作的原因。”
林禽笑了笑道指著所有僵屍道：“難道將所有人都變成無腦的僵屍，也是對的？”
“生命原本就隻是一個過程。”洞女慢慢道，“生老病死，都是一個過程，而對於人類來說，通常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正確的渡過這個過程，大多數時候，都是有人在替他們做選擇。”
“其實有時候，人死了未必比活著強，比如你……”洞女看了一眼林禽，慢慢道，“你不就是這樣嗎？當年素清死的時候，你覺得活著會比死了好嗎？”
提起了素清，林禽心中猛地一疼，失笑道：“所以你非但不肯救她，反而……”
“不錯，我當時的確可以救她，但是如果我救了她，也就沒有現在的你了。”洞女一字一句地道，“林禽，我是在幫你，我一直在幫你。”
“一派胡言！”林禽怒聲道，“我要殺你，替素清報仇！”
說完，林禽猛地向前，手中的承恩劍穿過了無數的僵屍心口，承恩劍所致，無數的僵屍倒地，
但是劍在洞女的心口之處，忽然驟然停了一下。
林禽的雙手在不住的顫抖。
洞女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但是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走吧。”林禽忽然間大聲吼道。
“你下不了手。”洞女輕蔑地看了一眼林禽，道，“這就是榮奎和你的區別。所以，他更適合做這顆星球的統治者。”
“其實你也早就應該知道了，這裏的秘密，終究有一天會被發現，而一旦發現，這顆星球的下場和你的下場是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
林禽心中一陣莫名的絞痛。洞女卻似乎還要說下去：“我知道，你曾經想過辦法，你很聰明，也確實很厲害，這顆星球能夠有今天，確實是因為你的一手栽培，但是凡事都是有盡頭的，當你走到了盡頭的時候，你選擇了逃避，但是榮奎不會，他一旦堅定自己想要什麽，就會一直走下去，哪怕是將這個世界代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可是你想過沒有，還有什麽情況比現在更差的嗎？”洞女看著林禽，道，“任何改變，都是希望，都是將這顆星球帶出絕境的希望。”
“這就是所謂你們漢人口中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其實，這個星球上沒有人比你更理解這種新能量，這種能量，是一個未知，而這種未知，讓你竟感到興奮，又感到恐懼，為此，你徘徊了很多年，你知道自己的性格中，帶著來自於你們那個星球上的弱點，猶豫、優柔寡斷，難以決斷，所有很多年之後，你才想出這種方法，那就是把自己逼上絕路，讓絕境逼著你一點一點的向前，於是才有了紮木朵和榮奎的出現。”
“於是也有了我的出現。”
洞女看著林禽，看著林禽那張不斷在變化的臉。
“將這個星球徹底隱藏起來的辦法，就是將那種天生的能量徹底的消除。”
“你很早就知道了這個道理，隻是你心中對這個星球產生了眷戀，你希望這裏能草長鶯飛，萬物生長，但是這隻是表麵現象，將這顆星球變成一個毫無生機的死星，才是唯一保留這個秘密的辦法，才是唯一能夠逃過觀察者眼睛的辦法。”
“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林禽的臉扭曲了。
“其實，做僵屍有什麽不好？”洞女笑了笑。
林禽深吸了一口氣。
洞女看著林禽，一字一句地道：“這所有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你當年的自私，貪婪造成的，所有，你才最應該為這所有一切負責。”
林禽慢慢地道：“我會負責的。”
“怎麽負責？”洞女道，“是將這顆星球變成一顆毫無生機的死星後，然後你帶著這裏的新能量和那個女人遠走高飛？”
“我生於斯，長於斯，也必然會死於斯，隻要我林禽有一口氣在，我就會全力守護這裏！”
洞女喟然歎了一口氣道：“虎爪，你今年二十二了吧？”
“嗯。”
“二十二歲，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大人是不會說大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