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秦夙扶: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在丹閣門前回**,如同控訴著蓮華教的罪惡,也宣告著這場卑劣襲擊的徹底失敗。
白芷寧和葉文竹已指揮護衛和夥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飽受摧殘,剛剛脫離邪術控製的孩童抱離現場,安置到丹閣內溫暖幹淨的側廳進行安撫和初步診治。
相府帶來的醫師和丹閣招募的懂醫理的夥計迅速跟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火油味以及孩童淚水的氣息,與之前那肅殺詭譎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丹閣門前,隻剩下跪伏在地、麵如死灰的枯榮大師,以及他身下那灘因恐懼和劇痛而流出的汙穢。
葉塵的目光掃過被葉文竹手下護衛如同拖死狗般架起的枯榮,眼神冰冷如霜。
“文竹,把這家夥押入地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葉文竹眼中寒光一閃,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她一步上前,動作迅捷如電,五指如鉤,帶著淩厲的勁風,狠狠扣住枯榮大師的琵琶骨!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枯榮淒厲的慘叫響起。葉文竹這一扣,不僅鎖死了他的行動能力,更將他體內那點微末的氣血經脈徹底震散!
“妖僧,你的好日子到頭了!”葉文竹聲音冰冷。
她毫不留情地拖拽起如同爛泥般的枯榮,如同拖著一袋垃圾,轉身便走。
相府護衛立刻跟上,形成一道森嚴的壁壘,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枯榮被粗暴地拖走,留下地麵一道汙濁的拖痕。
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似乎暫時平息。
葉塵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秦夙扶身上。
這位九皇子不知何時已重新戴上了那副銀質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對方臉上的銀質麵具遮掩了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震驚、凝重、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清晰可見。
方才葉塵那言出法隨、拂塵定風波、甘霖救稚童的仙家手段,深深印入他的腦海。
那絕非尋常武學或粗淺術法,而是一種近乎天道法則般的偉力運用,是對“力”與“道”的絕對掌控。
這讓他對葉塵的實力評估,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的層次。
“蘇兄,受驚了。”葉塵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和。
“受驚?”秦夙扶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歎和自嘲,“葉兄說笑了。今日方知何為‘仙凡有別’。”
他微微一頓,語氣轉為鄭重:“蓮華餘孽,死而不僵,手段更是愈發下作齷齪。”
秦夙扶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怒意。
“葉兄方才手段,神乎其技,不僅解了危局,更救下了這些無辜稚子,功德無量。”
他看向葉塵手中的拂塵,眼神複雜,“此物…………當真玄妙。”
葉塵輕輕撣了撣拂塵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黑白塵絲溫順地垂落。
“些許微末伎倆,讓蘇兄見笑了。”
秦夙扶深深看了葉塵一眼,仿佛要將這白衣拂塵的身影刻入心底。
“葉兄手段通天,北涼之事,想必已無大礙。”秦夙扶拱了拱手,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潤,卻多了幾分鄭重,
“枯榮落網,其背後之人定如驚弓之鳥。北涼這盤棋,經此一鬧,怕是又要起一番風雲了。”
秦夙扶的目光掃過遠處依舊驚魂未定、對著丹閣方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人群,意有所指:
“不過,經此一役,葉兄‘仙威’更盛,丹閣之名亦將遠播。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隻是…………暗處之敵,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葉兄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蘇兄提醒。”
葉塵微微頷首,“跳梁小醜,不足為懼。若他們執意尋死,葉某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秦夙扶點了點頭:“葉兄有如此手段,自是無懼宵小。今日目睹仙蹤,實乃幸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這北涼的水,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深。攪動它的人,所求恐怕也不僅僅是這丹閣之利。”
他直視葉塵的眼睛:“葉兄登仙路,開仙道,立丹閣,步步為營,所圖…………恐怕甚大。
這北涼,乃至整個大夏,或許都隻是葉兄棋局的一隅?”
葉塵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蘇兄是觀棋人,自然看得比局中人更清。
棋局如何,且看落子便是。至於所圖…………天地為盤,眾生為子,所求不過一個‘道’字罷了。”
秦夙扶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釋然的笑意:“好一個‘天地為盤,眾生為子’!
葉兄氣魄,蘇某佩服。既如此,我便繼續做我的觀棋人,看葉兄如何在這天地棋盤上,落子無悔,書寫傳奇。”
他再次拱手:“今日多有叨擾,又逢此變故,蘇某便先行告辭了。他日有緣,再與葉兄品茶論道,靜觀風雲。”
“蘇兄這便要走了?”葉塵問道。
“嗯。”
秦夙扶點點頭,“此間事了,北涼城這盤棋,葉兄已然落子天元,接下來,該是執棋者落子的時刻了。”
“蘇某…………也該回去看看,這盤棋,最終會走向何方。”
他頓了頓,看向葉塵,眼神真摯:“葉兄,珍重。丹閣之事,若有蘇某能盡綿薄之力處,可憑此玉蟬傳訊。”
他再次取出那枚青色玉蟬,輕輕放在葉塵麵前的茶案上----這既是“蘇扶”的信物,也代表著九皇子秦夙扶的一份承諾。
葉塵沒有推辭,伸手拿起那枚溫潤的玉蟬,入手微涼。
“多謝蘇兄。”
他鄭重收下,然後端起自己麵前那杯早已微涼的靈茶,
“山高水長,江湖路遠。他日有緣,再與蘇兄品茗論道。”
“好!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秦夙扶朗聲應道,同樣端起茶杯。
兩人隔空對飲,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秦夙扶不再多言,對著葉塵深深一揖,隨即轉身,青衫飄動,身影很快融入丹閣外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之中,如同來時一般,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