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新的戰鬥
拳手房比唐炎想象的還要擁擠和嘈雜。
一條長長的通鋪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空氣中混雜著汗臭、藥酒味和粗重的喘息聲。
七八條漢子或躺或坐,有的在擦拭身上的淤青,有的在低聲咒罵著今天的對手或運氣,
也有的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汙濁的天花板。
唐炎的進來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注意。
他擊敗錢虎的消息顯然已經傳開,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沒人說話,這是一種底層拳手之間默認的規則----
在摸清底細前,保持距離。
唐炎也沒打算交際,他默默找了個靠牆的空位坐下,將那個裝著十兩銀子的錢袋小心地塞進懷裏最貼身的位置。
趙老派來的雜役隨後送來了一小瓶味道刺鼻的劣質金瘡藥和兩個硬邦邦的雜糧饃饃。
他掰開饃饃,就著房間裏提供的涼水,慢慢咀嚼起來。
味道談不上好,但至少能填飽肚子,而且不用花錢。
比之前啃的窩窩頭不知道強多少倍。
他一邊吃,一邊暗中觀察著房間裏的其他人。
這些人大多身上帶著傷,氣息強弱不等,最強的估計也就和之前的錢虎差不多,
五品上下,但一個個眼神裏都帶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
在這裏,溫情是奢侈品,活著和贏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夜深了,房間裏的呼嚕聲、磨牙聲、夢囈聲此起彼伏。
唐炎卻沒有睡意。
他盤膝坐在鋪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嚐試按照《神魔煉體訣》的法門,感應周圍的環境。
與貧民窟破屋那稀薄而混雜的負麵情緒不同,這武鬥場的拳手房裏,彌漫著一種更濃烈、更純粹的“煞氣”----
失敗者的不甘與怨恨,勝利者的暴戾與張狂,對未來的迷茫與絕望,以及無處不在的、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
這些濃烈的負麵情緒沉澱下來,形成了一種對常人有害,但對修煉魔功的他而言,卻是某種“養分”的獨特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些冰冷陰戾的能量,如同引導著細小的冰錐,緩緩滲入自己的經脈。
過程依舊痛苦,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體內穿刺,但相比第一次引煞氣入體時那種幾乎要爆體而亡的劇痛,已經溫和了許多。
胸口那縷淡紅色的魔紋微微發熱,如同一個微型的漩渦,幫助他吸納和煉化著這些入體的煞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極其緩慢地增長,肉身的強度也在細微地提升。
這種看得見的進步,讓他心中那份對力量的渴望更加熾烈。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唐炎便睜開了眼睛。
一夜未眠,他非但沒有感到疲憊,反而精神奕奕,雙目開闔間似有精光流轉。
他悄然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離開了拳手房,來到武鬥場後方一個專供拳手晨練的小院。
院子裏已經有幾個身影在活動,多是些不入流的拳手在練習些粗淺的拳腳。
唐炎找了個僻靜角落,開始演練記憶中父親武館裏那些最基礎的拳架。
他沒有動用《神魔煉體訣》的力量,隻是單純地活動筋骨,熟悉發力技巧,彌補自己實戰經驗的不足。
他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起來,身體的本能和魔功帶來的強悍身體素質,讓他學習效率極高。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身上微微見汗,他才停下。
回到拳手房時,大部分人都已經醒了,各自準備著今天的活計。
或是去擂台邊尋找臨時活計,或是調整狀態準備晚上的比賽。
一個雜役找到他,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名字:“黑蛇”,以及比賽時間----明晚,黃字號擂台。
“趙老吩咐的,讓你提前知道對手。”
雜役低聲道,“這‘黑蛇’是黃三爺手下的人,手段陰狠,擅長纏鬥和絞殺,身上帶著毒,你小心點。”
黃三爺,自然就是那個陰柔男子黃三兒。
報複來得很快,而且毫不掩飾。
唐炎麵無表情地接過紙條,點了點頭。他將“黑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沒有多問什麽。
他知道,這場戰鬥,比麵對錢虎時更加凶險。
對方既然知道他能打敗錢虎,還敢派上來,必然有所依仗。
他沒有浪費時間,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小院裏,一邊熟悉基礎武技,
一邊嚐試將《神魔煉體訣》帶來的蠻力更巧妙地融入到簡單的拳腳之中。
他回想著昨天與錢虎戰鬥時的每一個細節,總結著自己的不足。
下午,他找到趙老,用贏來的十兩銀子中的一部分,請求趙老幫忙購買一些特定的藥材,依舊是那份陰邪的清單,但數量更多了些。
趙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隻是派了個心腹去操辦。
藥材在傍晚時分送到了唐炎手上。他避開眾人,再次找到了那個廢棄的土窯。
這一次,熬煉藥液,浸泡身體,引煞氣衝擊,整個過程依舊痛苦不堪,
但他忍耐力似乎更強了,緊咬著木棍,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沒有昏厥過去。
藥力與煞氣在體內肆虐,又被胸口那縷魔紋強行吸納、煉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那道暗紅色的紋路,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了那麽一絲,體內奔湧的力量也再次增長了一截。
從瓦罐中出來,清理掉身上的汙垢,唐炎看著水中倒影裏自己那雙逐漸褪去麻木、變得銳利甚至帶著一絲野性的眼睛,握緊了拳頭。
“黑蛇…………”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沒有任何畏懼,隻有一種對於勝利的渴望。
隻有打贏了這場戰鬥,自己在趙老眼中,才有足夠的價值。
單單一個帶著傷病的錢虎,不夠。
明天晚上,黃字號擂台,將再次成為他驗證力量、攫取資源的獵場。
而黃三兒的針對,在他眼中,不過是通往更強道路上的幾塊稍微硌腳的石子罷了。
他踏上的這條魔途,注定要用對手的鮮血和白骨來鋪就。